第39章
現在,耳環(huán)在發(fā)燙。
她低頭看手機。
直播畫面還在繼續(xù),但她的臉,已經不在鏡頭里了。
鏡頭里,只有那面鏡子。
鏡子里,那個“江硯”抬起了手,指尖輕輕點在鏡面,像在敲門。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和江硯一模一樣,卻更輕,更冷:
“你終于來了?!?br>
直播信號中斷前最后一幀,是鏡中人嘴角上揚的弧度。
直播間彈幕炸了。
**剛才那個是AI換臉?
主播人呢?
那鏡子后面有人!我看到了!
快報警!
這視頻我發(fā)了三次,全被**!
周晚沒管彈幕。
她慢慢后退,腳后跟撞到發(fā)射器,機器嗡地一震,聲音停了。
她低頭,看見自己影子落在地上,沒有被鏡子里的人影覆蓋。
她轉身,想跑。
門,不知什么時候,關上了。
她沖過去,擰門把手。
紋絲不動。
她掏出手機,想打110。
屏幕亮了。
一條新短信,來自未知號碼:
“**妹的遺體,還在基金會地下室?!?br>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沒按。
她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踩在舊地毯上。
她沒回頭。
她只是慢慢從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
用指甲,一點一點,把它掰成了兩半。
一半,塞進嘴里。
另一半,輕輕放在地上。
她蹲下來,從包里翻出打火機,點著了。
火苗竄起來,舔上芯片的金屬外殼。
她看著它燒,看著它變黑,看著它卷曲、熔化。
火光映在她眼里,像兩盞快熄的燈。
門外,風突然停了。
廣播站里,只?;鹧驵枧?。
她聽見遠處,有警笛聲。
很遠。
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她沒動。
她只是看著那團火,直到它熄滅。
地上,只剩一灘黑色的渣。
她伸手,撿起一片沒燒完的金屬片。
上面還殘留著半截字:
“……硯-7號……”
她把它塞進衣袋。
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然后,她走到墻角,拿起那半瓶礦泉水。
擰開,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她把瓶子放回原處。
瓶蓋,還是擰得死緊。
她轉身,走向那面鏡子。
鏡子里,空無一人。
她伸手,摸了摸鏡面。
冰涼。
她笑了。
不是哭,不是笑,是那種,終于明白自己是誰之后的平靜。
她輕聲說: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備份的人。”
窗外,天快亮了。
第一縷光,從鐵皮屋頂的破洞漏進來,照在地上的灰燼上。
灰燼里,有一小塊沒燒完的塑料。
上面,印著一個極小的logo——霍廷基金會。
風又起了。
吹過廣播站的鐵門,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門外,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一半。
里面坐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沒戴口罩。
他看著她,輕輕點頭。
然后,車門關上。
車開走了。
周晚站在門口,沒追。
她只是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對準自己。
屏幕亮了。
她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是在追查真相?!?br>
“我是來替他,死的?!?br>
說完,她關了錄像。
把手機放進包里。
轉身,走向遠處的公路。
陽光,終于照到了她的后頸。
那里,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線。
像一道縫合的疤。
風,吹過空蕩的廣播站。
地上,那灘灰,被吹散了。
只剩下一粒小小的、發(fā)燙的金屬碎屑。
滾進排水溝。
不見了。
晚宴在云頂酒店頂層舉行。水晶吊燈垂落,照得每一張笑臉都像鍍了層假金?;敉⒄驹谥髯辣M頭,白西裝沒系扣,袖口露出一截腕表——表盤是純黑,沒有數字,只有三根細針,緩緩轉動。
周晚穿著借來的香檳色禮服,領口別了枚記者證,手里的錄音筆藏在手包夾層。她沒喝酒,指甲掐進掌心,盯著服務生端上的兒童餐盤——每一份都貼著編號:CF-07、CF-09、CF-11……和她妹妹周晨失蹤前最后一條短信里的數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