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睡了。"
"等一下。"
蘇晚寧回頭，看見他從茶幾上那排藥瓶里拿出一個橘色的小瓶子，猶豫了一下，說："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我有比較嚴(yán)重的失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yù)報。
"這些年辦案子落下的毛病，醫(yī)生說是創(chuàng)傷后遺癥引起的。"
蘇晚寧看著那一排藥瓶，心里有點發(fā)酸。她想起同學(xué)群里有人說過，周時舟以前受過傷，好像是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出的事。
"那你吃藥能睡著嗎？"
"藥效越來越差了。"他放下藥瓶，"最近在試一些別的方法，白噪音，冥想錄音之類的。"
蘇晚寧點了點頭，沒多問，洗漱完裹著被子在沙發(fā)上窩好。
客廳的燈關(guān)了，隔壁臥室的門沒有完全關(guān)上，透出一線光。
她翻了個身，不知道為什么睡不著?？赡苁菗Q了環(huán)境，可能是想著明天要怎么找到新住處，也可能是重新見到少年時的故人，有點恍惚。
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她聽見隔壁房間有動靜。床板輕微響了一下，又響了一下。像一個人反復(fù)翻身。
然后是很輕的腳步聲，臥室門被拉開一點。
蘇晚寧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腳步聲走到客廳，停了一會兒，又回去了。
臥室門關(guān)上。
第二天蘇晚寧是被陽光曬醒的，客廳朝南，早上的太陽正好照到沙發(fā)上。
茶幾上多了一份早餐，兩個包子一杯豆?jié){，還溫著。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字跡很硬，一筆一劃的：
"出勤。冰箱有菜，自己做飯。門鎖密碼191206。"
191206。蘇晚寧想了想，12月6號，她生日。
她愣了幾秒，然后告訴自己別多想?？赡苤皇撬O(shè)密碼的時候隨手按的數(shù)字。
蘇晚寧吃完早飯，開始在網(wǎng)上找房子?？戳艘簧衔?，要么太貴，要么條件太差，要么在城市另一頭。她現(xiàn)在的直播設(shè)備都在行李箱里，需要安靜的地方才能開播。
中午她正對著手機(jī)發(fā)愁的時候，收到一條消息。
周時舟："房子找到了嗎？"
"還在看。"
"不急。"
這兩個字讓蘇晚寧稍微松了口氣。但她是那種不喜歡欠人情的人，當(dāng)天晚上就做了三菜一湯等他回來。
周時舟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九點了，一身疲態(tài)，但看見桌上的飯菜停了一下。
"你做的？"
"對啊，你收留我，總得表示一下。"蘇晚寧把筷子遞給他，"嘗嘗，我廚藝進(jìn)步了。"
他坐下來吃了幾口，沒什么表情，但吃得很快，一碗飯見了底又盛了一碗。
蘇晚寧心里有點得意。
吃完飯收拾完，兩人各自坐在沙發(fā)上，她在剪直播素材，他在看什么文件。
到了十一點，蘇晚寧打了個哈欠準(zhǔn)備睡了。
"晚寧。"
"嗯？"
周時舟放下手里的文件，似乎在斟酌措辭："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我之前說我失眠的事，其實這兩天我在想。"他停了一下，"你是做直播的，聲音條件好。我想試看，你能不能在睡覺前幫我念點東西。當(dāng)助眠用。"
蘇晚寧眨了眨眼："念東西？什么東西？"
"隨便。**也行，課文也行，你直播那些內(nèi)容也行。"
"你是說，你想讓我在你睡覺之前給你念東西催眠？"
"我之前試過各種助眠音頻都沒用。但昨晚你在客廳翻身的時候嘟囔了幾句什么，我居然有了點困意。"他說得很認(rèn)真，"可能熟悉的人聲管用。"
蘇晚寧回想了一下昨晚自己有沒有說夢話。好像確實迷糊的時候嘀咕過幾句直播開場詞。
她看著周時舟的臉，這個人眼下確實有很深的青黑色。
"可以啊。"蘇晚寧答應(yīng)得很爽快，"反正我也要練嘴皮子，就當(dāng)練直播了。你不介意我念什么亂七八糟的就行。"
"不介意。"
"那今晚就開始？"
"嗯。"
當(dāng)天晚上，蘇晚寧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周時舟臥室門口，隔著半掩的門，給他念了一段心經(jīng)。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里面沒有聲音了。
她輕手輕腳站起來往里瞄了一眼。
周時舟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