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聽過云頂這兩個字。
趙主管最后讓林晚賠了三百八十塊，說是進口汽水和清潔費。
張姐趁沒人時塞給她一個創(chuàng)可貼：“我知道不是你。**妹那架勢，不像普通人家養(yǎng)出來的?！?br>林晚把創(chuàng)可貼貼歪了：“張姐，我家不窮嗎？”
張姐被問?。骸澳銌栁腋墒裁?？”
“沒事?！?br>林晚低頭擦地，拖把拖過甜水，越拖越黏。
晚上十點下班，她去二手服裝店買了一件白襯衫，二十五塊。老板娘說扣子掉了一顆，可以便宜五塊。她又買了一小盒劣質(zhì)遮瑕，想把臉上的病氣蓋住。
第二天傍晚，林國成的司機來接她。
司機穿著黑西裝，開著她只在街上遠(yuǎn)遠(yuǎn)看過的豪車。
林晚站在**樓門口，手里提著帆布包：“你是不是接錯人了？”
司機上下打量她，語氣客氣得像背過稿：“林晚小姐，林先生讓我接您去云頂吃飯?！?br>林晚聽見“小姐”兩個字，耳朵發(fā)燙：“我爸不是在廠里跑貨嗎？”
司機的手在車門上停了一下：“林先生今天在家?！?br>車子駛進南山時，林晚看見路兩旁整齊的樹，門崗敬禮，噴泉在夕陽里亮得晃眼。
九號別墅門開著。
林知夏站在臺階上，穿著白色小禮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細(xì)鉆項鏈。她看見林晚，先是一愣，接著笑了。
“姐，你怎么穿成這樣？”
林晚低頭看自己的白襯衫：“我只有這件干凈的?！?br>客廳里已經(jīng)坐了很多人。
林國成穿著深灰色西裝，手里盤著一串沉香珠。周曼坐在他旁邊，妝容精致。幾個親戚圍著林知夏，夸她漂亮、懂事、會彈琴。
林晚站在門口，像走錯了地方。
林國成看見她，眉頭先皺起來：“怎么瘦成這樣？”
林晚喊：“爸?！?br>周曼放下茶杯：“來了就坐。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人看笑話。”
舅媽打量她：“這就是晚晚？聽說一直在外面鍛煉，挺好，女孩子太嬌氣不行?！?br>林知夏坐到周曼身邊，抱著她胳膊：“姐可厲害了，便利店上班都能把客人嚇到。”
周曼皺眉：“怎么回事？”
林晚剛要開口，林知夏委屈地說：“我昨天去看她，她摔了瓶子，還說是我推的。媽，我知道姐不喜歡我，可她當(dāng)著我同學(xué)的面那樣，我很難堪?！?br>周曼看向林晚：“你又鬧什么？”
林晚說：“瓶子不是我摔的?！?br>林知夏輕聲說：“姐，你總這樣。小時候你拿了我的娃娃，也說不是你。后來在學(xué)校丟了班費，也說不是你?！?br>林晚臉色發(fā)白：“班費是你放進我書包的?！?br>餐桌邊安靜了一瞬。
舅媽笑了一聲：“小孩子的事還記仇啊。”
林國成把沉香珠拍在桌上：“夠了。今天叫你回來，不是聽你翻舊賬?！?br>林晚看著他：“爸，你們住在這里多久了？”
周曼眼神一變：“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一直以為你和媽住在廠宿舍?！绷滞碚f，“我每個月寄的錢，你們收到了嗎？”
林知夏笑容僵了一下。
林國成說：“你寄那點錢，夠干什么？”
林晚點點頭：“是不夠?？赡鞘俏掖蚬甑摹！?br>周曼的臉沉下去：“你是在怪我們？”
“我沒有?！绷滞韷鹤「共康奶郏拔抑皇窍胫?，為什么妹妹有黑金卡，我連生病都不敢去醫(yī)院。”
林知夏立刻說：“姐，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爸媽是為了你好?！?br>周曼接得很快：“對。你從小心氣高，不磨一磨，遲早廢掉。”
林晚看著滿桌菜，蒸魚、鮑魚、蟹黃湯，每一道都熱氣騰騰。她肚子空了一天，可聞到油腥味，只想吐。
林國成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簽了?！?br>林晚低頭：“這是什么？”
“畢業(yè)后進家里的成衣廠，從基層做起。前三年工資按普通工人發(fā)，不許公開身份，不許找家里要錢?！?br>林知夏托著臉：“姐，爸很看重你呢。我就不用受這份苦。”
林晚問：“如果我不簽?zāi)?？?br>周曼說：“那你別認(rèn)這個家。”
舅媽嗑著瓜子：“晚晚，**媽這么有錢，還愿意培養(yǎng)你，是你的福氣。別不知好歹?！?br>林晚手按在文件上，右腹疼得她額頭冒汗：“我想先去醫(yī)院?！?br>林國成盯著她：“又想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