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鞋底發(fā)出輕微的“啪嗒”聲。他剛拐過街角,身后那股冷風又追了上來。。。,但耳朵已經(jīng)豎起來了。腳步節(jié)奏不對,太急,帶著一股不肯罷休的勁兒。他知道是誰。。。,腳步停下??諝饫镏皇O逻h處車流的嗡鳴和她略重的呼吸?!澳憬o我站住?!彼f。
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顆往地上砸。
蕭燼終于停了。但他沒轉身,只是微微側了下頭,眼角余光掃到她半邊身影——黑色高領毛衣沾了血,裙擺撕裂,一只手還按著左腿傷口,站得筆直,像根寧折不彎的鐵桿。
“我已經(jīng)說完了?!彼Z氣平得像讀通知,“不吃驚,不感激,也不打算請你吃飯?!?br>
“我沒要你請我吃飯?!贬耙徊剑拔乙愦饝乙患??!?br>
蕭燼嘴角抽了一下:“你還挺會加戲。”
“一頓飯。”她直接打斷,“你請我吃頓飯。就現(xiàn)在?!?br>
他轉過身,眉頭微挑:“你受傷了,不去醫(yī)院?”
“小傷?!彼帜税研⊥壬系难?,動作干脆,“死不了。倒是你——剛才那一張卡,到底是真是假?”
“假的打印店三十塊一張,你要我微信發(fā)你個購買鏈接?”
“別裝了?!彼湫Γ澳侨齻€混混跑的時候嘴里喊的是‘蕭家黑卡’。你知道這三個字在江州代表什么嗎?”
“不知道?!笔挔a聳肩,“我只知道煎餅果子漲價了,五塊變六塊,這才是大事。”
岑霜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他衛(wèi)衣袖子。
布料很舊,洗得發(fā)白,邊緣磨出毛邊,但她抓得很緊。
“你救了我?!彼f,“我不喜歡欠人情。一頓飯,是我能給的最低回報。你要是連這個都不要,那就說明你圖的不是清凈,而是別的?!?br>
蕭燼低頭看了眼被她攥住的袖子,沒掙脫。
“所以你是怕我圖你?”他笑了一聲,“你覺得我能圖什么?你這張臉天天上熱搜,拳腳功夫比男人都狠,誰敢碰你?”
“那你為什么用那張卡?”她反問,“為什么不報警?為什么不叫救護車?為什么偏偏選最招眼的方式解決問題?”
“因為麻煩?!彼鸬酶纱啵皥缶浛诠?,做筆錄,寫經(jīng)過,還得等**來拖走那幾個混混。我困了,想睡覺。用卡,兩秒搞定。效率高?!?br>
“效率?”岑霜瞇起眼,“你知不知道,有人為了見一眼這種卡,能在瑞士銀行門口跪三天?”
“那他們活該累著?!笔挔a甩了下胳膊,沒用力,但她也沒松手,“你到底想干嘛?逼我說實話?我告訴你,我沒有實話。我就是個撿卡的流浪漢,剛好路過,剛好不想被打擾吃煎餅。就這么簡單?!?br>
“你不誠實?!?br>
“我沒義務對你誠實?!?br>
“那你至少讓我請你吃頓飯?!彼砷_袖子,卻沒后退,“這次換我請?!?br>
蕭燼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女人不像別的被救者,哭哭啼啼感恩戴德,也不是那種立刻貼上來想攀關系的精明人。她強硬,清醒,甚至有點偏執(zhí)地想要搞清楚真相。哪怕腿還在流血,眼神也沒軟過一分。
像頭受傷的狼,瘸著腿也要咬你一口。
他沉默了幾秒,終于開口:“我不吃陌生人請的飯。”
“那你就請我。”她立刻接上,“地點你定,時間現(xiàn)在。吃完我就走,不再糾纏你?!?br>
蕭燼摸了摸褲兜,黑卡的數(shù)據(jù)還在。系統(tǒng)沒響,簽到早就結束,今晚不會再有新獎勵。但他知道,這一單“消費”避不開了。
不是因為她多難纏。
而是因為他看出了一點東西——這女人不會輕易放棄。如果他現(xiàn)在硬走,她大概率會跟到底,甚至可能動用媒體資源查他。與其讓她私下亂查,不如自已掌控節(jié)奏。
“行?!彼f,“但有兩個條件?!?br>
岑霜眼神一凝:“你說?!?br>
“第一,不準拍照,不準直播,不準帶助理經(jīng)紀人一堆人湊熱鬧。就我們兩個,安靜吃飯。”
“可以?!?br>
“第二,飯錢必須由我來付?!彼⒅?,“不管多少錢,都算我的。你要是敢偷偷刷卡,這頓飯就算沒吃完?!?br>
岑霜皺眉:“為什么?”
“因為我用的是黑卡?!彼f,“無限額度。你想試試它能不能刷爆一家米其林三星?”
她瞳孔微縮。
這不是玩笑。
這是**裸的炫耀,卻又披著一層“我只是嫌麻煩”的外衣。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穿破衛(wèi)衣的男人,根本不在乎錢——他在乎的是控制權。
“好?!彼c頭,“我答應?!?br>
蕭燼這才轉身,邁步往前走。
腳步不快,也不慢,像是真去赴一場無關緊要的約。
岑霜跟上。
兩人并行走在江州深夜的街道上。路燈昏黃,照在她臉上映出一道淺淡的血痕,也照在他洗得發(fā)白的帽衫上,顯得格外落魄。一個影后,一個流浪漢模樣的男人,一前一后走向未知的餐館,畫面荒誕得像是某個短視頻平臺的**橋段。
但他們誰都沒笑。
走了大約十分鐘,蕭燼在一家巷子深處的小店前停下。
招牌是手寫的,紅漆剝落,寫著“老陳**”四個字。塑料凳子擺在路邊,幾張折疊桌拼在一起,油漬斑斑。老板在炭爐后翻著肉串,煙熏火燎,滿臉油汗。
“就這兒?”岑霜皺眉。
“便宜,抗餓,不惹眼。”蕭燼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完美符合我的生活哲學?!?br>
岑霜沒說話,默默坐在對面。
老板端著兩杯自來水過來:“喝不?”
“兩瓶冰啤酒。”蕭燼說。
“沒酒?!崩习鍝u頭,“只有水?!?br>
“那就水?!笔挔a不爭不吵。
老板走后,岑霜環(huán)顧四周。這條街偏僻,沒什么人,監(jiān)控攝像頭全是壞的,連路燈都不亮。她忽然明白他為什么選這里——不是為了省錢,是為了安全。
在這里說話,沒人聽見。
“你到底是誰?”她壓低聲音。
“剛才不是說了?撿卡的?!?br>
“蕭家不存在?!彼蝗徽f。
蕭燼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他抬眼,“你怎么知道?”
“我查過?!贬⒅皧蕵啡炝诉@么多年,認識幾個金融圈的朋友。我問了三家頂級投行、兩家私人銀行,還有海關系統(tǒng)的一個熟人。沒人聽過‘蕭家黑卡’這種東西。全球通兌?無限額度?銀行見卡免審?全是民間傳說?!?br>
“那你還信?”
“但我看到你用了。”她說,“那三個混混認出來了。他們嚇得差點尿褲子。這不是演的。”
“也許他們看過都市小說?!笔挔a放下水杯,“最近流行‘神豪文’,主角一覺醒來繼承**資產(chǎn),拿黑卡砸人。說不定他們是書粉,見誰都喊蕭家?!?br>
岑霜不接這話。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解鎖,調(diào)出一段錄音。
是剛才巷戰(zhàn)時的聲音片段。
混混逃跑前的一句話清晰可辨:“……蕭家黑卡!***加起來都不值它一個角!”
她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你聽聽。這不是傳說。這是恐懼。真正見過頂層規(guī)則的人,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蕭燼聽完,面無表情。
“所以呢?”他問。
“所以你在撒謊。”她說,“你不是撿的。你是知道這張卡分量的人。而且……你根本不擔心它會被驗證?!?br>
“萬一它是假的呢?”
“那你敢拿它嚇人?”岑霜冷笑,“你賭那三人里沒人報警?沒人聯(lián)系銀行核實?你就不怕下一秒**包圍現(xiàn)場?”
“我怕。”蕭燼說,“但我更怕他們繼續(xù)打下去,吵得我吃不下煎餅。”
岑霜盯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家伙的邏輯根本不在正常軌道上。
他不是瘋,也不是狂。
他是真的無所謂。
命可以豁出去,身份可以隨便編,甚至連“蕭家”這種足以震動資本圈的名號,都能當成街頭嚇唬混混的工具。
這種人,要么蠢到極致,要么……聰明到讓人害怕。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問。
“吃飯?!彼噶酥竸偠松蟻淼目敬?,“趁熱。”
老板上了十幾串羊肉,幾串韭菜,還有一盤拍黃瓜。油光锃亮,香氣撲鼻。
蕭燼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有點老,鹽放多了,但夠味。
他嚼著,含糊地說:“你要是真想知道答案,我可以告訴你一句話?!?br>
岑霜放下筷子,認真看他。
“別查我?!彼f,“查了對你沒好處?!?br>
“威脅?”
“提醒?!彼氏氯?,“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我只是……不想被人記住。你記住我這張臉,遲早會惹麻煩?!?br>
“可你已經(jīng)救了我?!彼f,“這就注定我會記住你?!?br>
“那是意外?!彼攘丝谒?,“下次我可能就不會出手了?!?br>
“你會?!贬鋈徽f,“因為你不是那種人?!?br>
“哪種人?”
“嘴上說著不管閑事,結果還是亮了黑卡的人?!彼粗澳阕o短。你不喜歡別人被打擾,尤其是你正在吃煎餅的時候。但這說明你心里有底線。你不是徹底冷漠的人?!?br>
蕭燼沒說話。
他低頭繼續(xù)吃串,動作沒變,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一點。
岑霜看在眼里。
她知道自已猜中了。
這個人,外表像塊凍硬的石頭,內(nèi)里卻有溫度。只是他拼命掩飾,生怕被人察覺。
“這頓飯,我記下了。”她說,“不管你承不承認,你救了我。我不求你告訴我真相,但你要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別躲?!?br>
蕭燼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沒什么情緒,也沒有感動。
只有一絲極淡的審視。
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
幾秒后,他點了點頭:“行。但別指望我喊你救命恩人?!?br>
“我不稀罕?!彼闷鹨淮揪虏耍Я艘豢?,“味道還行。”
兩人繼續(xù)吃。
沒人再提黑卡,也沒再提蕭家。
夜風吹過巷口,吹動塑料布嘩啦作響。遠處傳來狗吠,近處是炭火噼啪聲。桌上水杯結了一層薄霧,倒映著昏黃燈光。
吃完最后一串,蕭燼掏出黑卡。
不是實體卡,而是在掌心虛劃一下,空氣中浮現(xiàn)一道半透明數(shù)據(jù)流,一閃即逝。
支付完成:127元
老板遠遠看見他手勢,擺擺手:“不用了,剛才有個穿西裝的來結過了?!?br>
蕭燼皺眉:“誰?”
“不知道,四十來歲,戴墨鏡,留胡子。丟下五百塊就走,說讓你別跟混混計較。”
蕭燼眼神一沉。
他知道沒有服務員會這么描述一個人。
這是暗語。
那人是沖他來的。
而且對方知道他在這兒。
岑霜也察覺不對:“你認識?”
“不認識?!笔挔a站起身,“但有人想讓我知道——我已經(jīng)被人盯上了?!?br>
他看向巷口。
黑夜里空無一人,但某種無形的壓力正在逼近。
“走吧。”他說,“飯吃完了,約定完成了。你可以開始調(diào)查我了,我不攔你。”
“那你呢?”岑霜跟著站起來。
“我回家?!彼鹈鄙?*,遮住半張臉,“繼續(xù)吃我的煎餅,等著明天凌晨簽到?!?br>
“簽到?”岑霜愣了一下,“什么簽到?”
蕭燼已經(jīng)邁出腳步。
“沒什么?!彼硨χ龘]了下手,“夢話。”
岑霜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風掀起他帽衫一角,露出腰間別著的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走路姿勢隨意,步伐穩(wěn)定,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隨手扔了個垃圾。
可她知道不是。
一張黑卡,一句“蕭家”,一次救人,一頓**。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極度危險又極度神秘的存在。
她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加密號碼。
輸入一行字:“目標確認接觸,代號‘拾荒者’,需啟動一級**溯源?!?br>
發(fā)送。
抬頭時,蕭燼的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她低頭看了眼自已的手。
剛才吃飯時,她悄悄在桌底蹭到了他的水杯邊緣。
現(xiàn)在,指尖沾著一點水漬。
她輕輕嗅了嗅。
沒有味道。
但她知道,這杯水,會送去化驗DNA。
只要有一點殘留,她就能鎖定他的身份。
這不是信任。
這是職業(yè)本能。
她不相信巧合,也不相信“撿卡的流浪漢”這種鬼話。
她只相信證據(jù)。
而此刻,證據(jù)正在她指尖。
她收起手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
江州的燈火依舊閃爍。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棟高層公寓內(nèi)。
電腦屏幕再次亮起。
新的監(jiān)控畫面切入。
蕭燼走進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兩個煎餅果子,一袋豆?jié){。
旁邊標注文字:
目標消費記錄更新,偏好未變,仍在低維生存模式。
敲擊鍵盤。
信息加密上傳。
黑暗中,耳機響起。
“收到。追蹤單位已部署,等待下一步指令。”
“是。”
與此同時,蕭燼拎著早餐走出便利店。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
云層厚,看不見星星。
手機在褲兜震動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看。
他知道不是簽到。
簽到一天只有一次。
這只是普通通知。
可能是外賣優(yōu)惠券,也可能是垃圾短信。
他不在乎。
他往前走,腳步平穩(wěn)。
衛(wèi)衣**被風吹起一角,露出半張臉。胡茬沒刮,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
就在他即將拐過街角時,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比剛才更近,更快。
他停下。
沒有回頭。
風從巷口穿過,卷起一張空塑料袋,打著旋兒飛向路邊排水溝。
袋角沾著一點血跡。
是岑霜的。
它撞上一根路燈桿,彈了一下,然后緩緩滑落,蓋住了一枚掉落的紐扣。
紐扣是黑色的,金屬材質(zhì),邊緣刻著極小的符號。
像某種組織的標記。
但它很快就被駛過的出租車碾進泥里。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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