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懵。
他看著我。
他看著我的漢服。
又看了看我頭上那個焊接面罩。
再看了看我手里那把還在冒煙的焊槍。
他的嘴張開了。
又合上了。
又張開了。
沒發(fā)出聲音。
全場幾十號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鋼架剛焊好的接縫處，還在嗞地散發(fā)著金屬冷卻的聲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月白色漢服上濺滿了焊渣。
步搖歪了。
臉上有一道焊接面罩沒完全擋住的灰痕。
裙子還撩著呢，露出我那雙黑色鋼頭勞保鞋。
整個人的畫風，從"古畫仕女"變成了"車間一枝花"。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恢復了運轉。
然后——
完了。
全完了。
三年的人設。
八百萬粉絲。
郝姐的心血。
全部。
被我這十五秒——
焊沒了。
"那個..."
我的聲音又變回了平時錄節(jié)目的溫柔調，但配上我此刻的造型，這個聲音怎么聽詭異。
"我......我剛才那個，不是，我就是......我小時候看過電視，學了一點點..."
一點？？
你管那叫一點？
我從人群的表情里讀出了這個意思。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攝影師。
他顫抖著舉起了攝像機。
鏡頭對準了我。
紅燈亮著。
還在錄。
一直在錄。
從我掀裙子露出工地鞋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在錄。
我的目光緩緩移向橘子。
橘子站在人群里，面無表情。
不對，不是面無表情，是表情管理已經完全崩潰了，整張臉呈現(xiàn)出一種"靈魂出竅"的空白狀態(tài)。
她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緩緩抬起頭，用口型對我說了四個字。
"郝。姐。來。電。"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時候，祁朗終于從他的安全區(qū)域走過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
一米八五的個子，從上往下看我。
表情很復雜。
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被救的感激，但更多的是——
困惑。
巨大的困惑。
他開口了。
"蘇棉老師。"
"嗯...嗯？"
"謝你救了我。"
"不......不客氣。"
"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手里那把焊槍上。
"你那個從小體弱不能碰金屬的設定..."
我把焊槍往身后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