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伸手就要搶鼠標，改掉我的志愿。

我提前拔掉電源線，電腦屏幕黑下去。

她氣得胸口起伏。

“鄧若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家里養(yǎng)你這么大，你說走就走？”

我平靜看著她。

“我不是你養(yǎng)大的。”

“是奶奶養(yǎng)大的。”

這句話像戳中了她心里最不能見人的地方。

她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

爸爸從書房出來，看見我臉上的指印，第一反應(yīng)不是問疼不疼。

而是壓低聲音責備：

“你怎么又惹**生氣？”

妹妹站在媽媽身后，手里還拿著剛拆封的新手機。

她輕聲說：

“姐，你別怪媽媽，她只是舍不得你?！?br>
可她眼里藏著笑。

我走得越遠，這個家就越完整。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我正在奶茶店兼職。

快遞員打電話說家里沒人接，我趕回去時，通知書已經(jīng)被媽媽拆開。

她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難看。

桌上攤著我的錄取通知書，旁邊是妹妹藝術(shù)預科的繳費單。

媽媽指著學校名字。

“這么遠，學費生活費路費，哪樣不要錢？”

“你就不能懂點事，報本地師范嗎？畢業(yè)了還能回來幫**妹。”

我把通知書拿回來。

“我已經(jīng)申請助學貸款，也拿到了學校獎學金?！?br>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更生氣。

“你防著誰呢？”

“我是**，還能害你？”

我差點笑出聲。

她當然會害我。

她會在我剛進城時只給我買十二塊錢的?；铡?br>
會在高考前拿走我的***和準考證。

會在我考了全省第三后，嫌我報得太遠改我的志愿。

爸爸嘆了口氣。

“若楠，**也是為你好?！?br>
“女孩子跑那么遠，家里不放心。”

我問他：

“那妹妹去英國，你們怎么放心？”

爸爸一下噎住。

妹妹眼眶立刻紅了。

“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東西？”

媽媽立刻把她護到身后。

“鄧若楠，你少陰陽怪氣?！?br>
“瑤瑤從小身體不好，心思又細，我們多疼她一點怎么了？”

身體不好。

我看著妹妹紅潤的臉，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帶我進城看病。

我發(fā)燒到四十度，媽媽卻說妹妹舞蹈比賽沒人陪，讓奶奶自己帶我去醫(yī)院。

后來我在輸液室燒得迷迷糊糊，醒來時身邊只有奶奶。

從那以后，我再沒向媽媽喊過疼。

三天后，升學宴也是妹妹的。

明明我考上頂尖大學，妹妹只是花錢去讀國外預科。

可家族群里，媽媽發(fā)的是妹妹穿禮服的照片。

我們瑤瑤太棒了考上了國外名校，明晚萬豪大酒店，大家都來給她慶祝。

親戚們紛紛夸她有出息。

有人隨口問：

若楠不是考得很好嗎？她也辦嗎？

群里安靜了幾秒。

媽媽回：

她性子孤僻，不愛熱鬧，提她反而掃興。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奶奶去世那年。

她也是這樣跟親戚解釋我沒回城。

那孩子跟我們不親。

可他們從沒問過，我為什么跟他們不親。

宴會這晚，我沒有去。

我在出租屋收拾開學行李。

那枚十二塊錢的?；?，依舊躺在鐵盒里。

手機忽然響起。

是媽媽發(fā)來的轉(zhuǎn)賬提醒。

金額：0.01元。

備注：

想要學費，就來萬豪認錯。

把?；找矌?，讓親戚看看我們當年沒慣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