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天天來------------------------------------------“明天來”，就真的明天來了。，顧衍琛還在睡覺，就被弟弟搖醒了?！案绺纾鸫?，去找妹妹?！保缟狭c四十?！把苤?，才六點多?？墒敲妹迷诘任?。”顧衍之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還是昨天那套，洗得干干凈凈的，頭發(fā)也梳得整整齊齊，懷里還抱著那只兔子——昨天小十九借他抱一天的，今天要還回去。，爬起來洗漱。，從今往后，他的作息時間不由自己決定了，由弟弟對那個小女孩的思念程度決定。 ，是早上八點整。，他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還有點亂，明顯剛起床不久?？吹介T口站著的一大一小，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變得微妙。“叔叔好。”顧衍之仰著頭，乖乖叫人?！啊愫??！鄙蚓S遠側(cè)身讓開，“進來吧，小十九還沒醒?！?，輕手輕腳的，像是怕吵醒誰似的。，然后問：“妹妹在哪？在房間里睡覺。”沈維遠指了指關(guān)著的房門。
顧衍之走過去，站在門口，沒有推門，就站在那兒等著。
沈維遠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個小男孩的背影，心情復雜。
這小子，三歲，知道“等”是什么意思嗎？
林舒雅從臥室出來，看到顧衍之站在小十九門口，忍不住笑了：“衍之來了？妹妹還沒醒呢，你先坐著等會兒？”
“我站著等。”顧衍之說，眼睛沒離開那扇門。
林舒雅看了沈維遠一眼，用眼神說：這孩子挺有心的。
沈維遠回了一個眼神：他才三歲，有心什么有心。
林舒雅又回了一個眼神：三歲就能看出人品了。
沈維遠：……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房間里傳來動靜。
先是小十九哼唧了兩聲，然后是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后是林舒雅進去幫她穿衣服的聲音。
顧衍之聽到那些聲音，嘴角微微上揚，但依然沒有推門，就那么站著等。
終于，門開了。
林舒雅牽著小十九的手走出來。小十九穿著一件粉色的連體睡衣，頭發(fā)翹得像個小刺猬，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一雙杏眼半睜半閉的，整個人像一只剛從窩里爬出來的小奶貓。
“小十九，你看誰來了？”林舒雅說。
小十九揉揉眼睛，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衍之。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之之！”她松開媽**手，搖搖晃晃地朝顧衍之跑過去，跑了兩步差點摔倒，顧衍之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
小十九撲進他懷里，兩只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之之來了?！?br>“我來了?！鳖櫻苤p輕拍了拍她的背，“我說過今天來的?！?br>沈維遠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鍋鏟，看著自己女兒撲在一個三歲小男孩懷里，深呼吸了好幾次。
他告訴自己：冷靜，才三歲，什么都不懂。
但那個小男孩拍他女兒背的姿勢，怎么看著那么熟練呢？
吃過早飯，顧衍之和小十九坐在客廳地毯上玩。
小十九的玩具很多，但她只對那只兔子感興趣——就是顧衍之昨天送的那只。
她把兔子抱在懷里，一會兒摸摸兔子的耳朵，一會兒親親兔子的鼻子，嘴里念念有詞：“兔兔乖，兔兔吃飯。”
顧衍之坐在旁邊，看著她玩，眼睛一眨不眨的。
“之之。”小十九突然抬起頭。
“嗯？”
“兔兔叫什么名字？”
顧衍之想了想：“還沒取名字?！?br>小十九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說：“叫白白?！?br>“為什么叫白白？”
“因為白白的?！毙∈胖噶酥竿米拥念伾?，然后指了指顧衍之的臉，“之之也白白的?！?br>顧衍之的耳朵又紅了。
他不知道的是，從這天起，這只兔子有了名字——“白白”。而這只叫白白的兔子，會陪小十九度過整個童年，直到她長大**，依然好好地放在她床頭的柜子里。
上午十點多，隔壁傳來動靜。
林舒雅從窗戶看了一眼，笑著說：“隔壁林**家的女兒好像回來了，之前去外婆家住了一個月?！?br>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林舒雅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懷里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孩。
“舒雅姐！”那女人笑著說，“我們回來了！這是我們家**，比你們家小***半歲，之前在電話里說過，讓兩個小朋友認識認識。”
林舒雅趕緊把人迎進來：“快進來快進來，正好小十九今天有小伙伴在，一起玩。”
兩個女人在客廳寒暄，小十九和顧衍之坐在地毯上，看著新來的那個小女孩。
林**，兩歲，比小***半歲，白白胖胖的，一頭小卷毛，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洋娃娃。
但她的性格跟洋娃娃完全不搭邊。
剛被媽媽放到地毯上，林**就“噔噔噔”跑到了小十九面前，一把抓住小十九的手，大聲說：“你好！我是林**！你叫什么名字？”
小十九被她的氣勢嚇了一跳，往顧衍之那邊縮了縮，小聲說：“小九……”
“小九？”林**歪著頭，“好奇怪的名字。”
“是‘小十九’。”顧衍之開口，語氣有點冷，像是不太高興林**說小十九的名字奇怪。
林**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男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誰？”
“顧衍之?！?br>“你是小九的誰？”
顧衍之想了想：“哥哥。”
林**“哦”了一聲，然后又把注意力轉(zhuǎn)回小十九身上，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塞進小十九手里：“給你吃，草莓味的，我最喜歡了?！?br>小十九看著手里的糖，又看看林**，慢慢地笑了：“謝謝?！?br>林**也笑了，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不客氣！以后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顧衍之坐在旁邊，看著林**和自己妹妹握在一起的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為什么，但就是不太喜歡這個畫面。
不過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小十九懷里的兔子——白白——往她懷里又塞了塞。
那是他送的。
這個畫面，被林舒雅拍了下來，發(fā)到了家族群里。
配文：小十九的新朋友，隔壁的**姐姐，還有衍之哥哥。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
大姑媽：“哎呦，三個小寶貝，太可愛了！”
二姑媽：“那個小男孩是誰家的？長得真好看。”
大伯母：“景舟朋友的弟弟吧？昨天聽景舟提過?！?br>沈硯（大堂哥）：“顧衍之？他怎么又去了？”
林景舟（大表哥）：“我弟？不是，他是我朋友的弟弟，不是我弟弟。”
沈硯：“反正跟你有關(guān)。”
林景舟：“……”
老爺子沈國棟沒有在群里說話，但私下給林舒雅發(fā)了條消息：“那個小男孩，看著挺穩(wěn)重的。多接觸接觸，對小十九有好處。”
林舒雅看到這條消息，笑了。
老爺子這是變相認可了顧衍之？
要知道，老爺子對沈家那些堂哥的朋友們向來不怎么在意，能讓他特意發(fā)消息說的，還是頭一個。
中午，顧衍之和顧衍琛留下來吃飯。
小十九坐在寶寶椅上，林**坐在她旁邊，顧衍之坐在小十九另一邊。
小十九左手邊是顧衍之，右手邊是林**，左邊有人遞水，右邊有人遞菜，被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沈維遠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對林舒雅小聲說：“我怎么覺得我女兒被兩個人搶著伺候？”
林舒雅笑著回他：“那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么好，她才一歲半。”
“你女兒受歡迎，你還不高興？”
沈維遠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但心里就是不太得勁。
吃完飯，顧衍之和顧衍琛準備走了。
這次小十九沒有哭，因為她知道顧衍之“明天還會來”。
“之之，明天還來嗎？”她仰著頭問。
“來?！鳖櫻苤c頭。
“天天來？”
顧衍之看著那雙圓溜溜的杏眼，點了點頭：“嗯，天天來?！?br>小十九滿意了，抱著白白，朝他揮了揮手：“之之拜拜。”
“拜拜。”
顧衍之走了之后，林**還待了一會兒。
兩個小女孩坐在地毯上，一個抱著兔子，一個抱著小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小九，那個哥哥是誰呀？”林**問。
“之之?！毙∈耪f。
“之之是誰？”
“之之就是之之?！毙∈庞X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之之就是之之，還能是誰？
林**想了想，又問：“他為什么天天來？”
小十九歪著頭想了想，然后笑了：“因為之之喜歡我?！?br>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兩歲的她覺得，“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什么特別的。
但等她長大以后，回想起這一天，她會覺得——
原來從一歲半開始，小十九就知道顧衍之喜歡她了。
而顧衍之，從三歲開始，就沒有一天不喜歡她。
那天晚上，顧衍之回到家，顧衍琛問他：“你今天開心嗎？”
顧衍之想了想，說：“開心?！?br>“為什么開心？”
“因為見到了妹妹?！鳖櫻苤f，然后頓了頓，“但是隔壁來了一個小女孩?！?br>顧衍琛挑眉：“然后呢？”
“她叫妹妹‘小九’。”顧衍之皺了皺眉，“妹妹的名字是‘小十九’，不是‘小九’?！?br>顧衍琛看著弟弟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還有呢？”
“她給妹妹吃了草莓糖。”
“然后呢？”
“然后……”顧衍之想了想，“妹妹笑了。”
“妹妹笑了不好嗎？”
“好?！鳖櫻苤f，“但是她想讓妹妹一直笑?！?br>顧衍琛看著弟弟，突然問了一句：“你也想讓妹妹一直笑，對不對？”
顧衍之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鳖櫻荑∪嗔巳嗟艿艿念^頂，“你們兩個都想讓妹妹開心，這不沖突?！?br>顧衍之想了想，覺得哥哥說得有道理。
但他心里還是有個小小的念頭——
他要比隔壁那個小女孩，更讓妹妹開心。
這個念頭，從三歲開始，就再也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