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爺爺病重。
他拉著我的手，說了那段話。
"入世藏五年。當(dāng)兵，進體制，做什么都行。但絕不能露出半點功夫底子。五年之后，你自由了。"
"為什么？"我問。
"因為殺你爹的人還沒死。"
爺?shù)难劾锖鋈槐l(fā)出一股寒光，那是一個瀕死之人不該有的銳利。
"他一直在盯著林家。只要你在他眼里是個廢物，他就不會動手。五年，足夠讓那邊松懈。五年后，我給你留下的東西會告訴你一切。"
我不太理解這番話的全部含義。
但爺爺從沒騙過我。
所以我選了"當(dāng)兵"這個選項。
理由很簡單——部隊里有規(guī)矩、有管束，不容易出事。而且一個連引體向上都做不了的廢物兵，沒人會多看一眼。
這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
五年來，我成了全團的笑話。
綽號包括但不限于："軟腳蝦"、"林廢物"、"少奶"、"三秒哥"（三秒鐘倒地的意思）。
馬彪這種兵油子更是拿我當(dāng)免費保姆使喚。
洗衣服、打飯、擦廁所、跑腿買煙。
我全干了。
不是干不過他。
而是我清楚地記得爺爺?shù)脑挕?br>"哪怕別人把唾沫吐你臉上，你也得給我忍著。"
行
忍了。
四年零十一個月。
三十天后，我就自由了。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五點，全班在營區(qū)門口集合。
標(biāo)準(zhǔn)巡邏配置：十二人小隊，輕武器裝備，徒步行進。
路線是邊境線上的一段山脊，全程約十五公里。
馬彪一看見我就撇了撇嘴："喲，軟腳蝦也來了？別走一半讓我們背你回去啊。"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
我低著頭不說話。
趙鐵柱走過來，面色沉著："都上車，別廢話。"
車子把我們送到了山腳下，然后就是徒步。
說是例行巡邏，但我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趙鐵柱走在最前面，每隔十分鐘就用對講機和指揮部通話。
頻率太高了。
正常巡邏頂多一小時報一次平安。
而且我注意到，今天每個人的**基數(shù)比平時多了一倍。
"**。"我湊上去小聲問，"是不是有情況？"
趙鐵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猶豫，也有一絲……憐憫？
"別瞎想，正常巡邏。"
他加快了步伐。
我沒再問。
但我的身體已經(jīng)進入了另一種狀態(tài)。
肩膀松沉，呼吸綿長，每一步落地都無聲無息。
這是爺爺教我的"貓步"。
太極行功的基本步法。
走了大約三個小時。
翻過了一道山梁后，趙鐵柱舉起拳頭，示意全隊停下。
"休息十分鐘。"
所有人原地坐下。
我倚著一塊石頭，閉目養(yǎng)神。
風(fēng)從西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淡的金屬味。
槍油的味道。
我猛地睜開眼睛。
不對。
這個味道不是從我們隊伍里來的。
是從西邊三百米外的樹林里飄過來的。
我抬起頭，看向那片樹林。
樹冠紋絲不動。
但我知道那里面有人。
而且不少。
"**。"
我站起來，走向趙鐵柱。
趙鐵柱正低頭看地圖，聽到我叫他，有些不耐煩地抬頭："怎么了？"
"西邊三百米的林子里有人。"
趙鐵柱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死盯著我："你怎么知道？"
"聞到了。槍油味。"
趙鐵柱的臉色在兩秒之內(nèi)從驚疑變成了鐵青。
他沒有質(zhì)疑我。
因為幾乎在同一秒，對講機里傳來了指揮部急促的聲音——
"第七巡邏隊，第七巡邏隊！緊急通報！偵察衛(wèi)星發(fā)現(xiàn)你們所在區(qū)域有不明武裝人員活動，數(shù)量約十五到二十人，疑似鄰國越境特種部隊！立即撤離！重復(fù)，立即撤——"
信號斷了。
四周靜得可怕。
然后，樹林里響起了第一聲槍響。
**章
"臥倒！！"
趙鐵柱的嗓子都破音了。
所有人本能地撲倒在地。
**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啪——"
連續(xù)的槍聲從西面樹林里傳來，密集得像放鞭炮。
"還擊！還擊！"趙鐵柱從背后抽出**，朝樹林方向開槍壓制。
其他人也跟著開火。
但我能聽出來，對面的火力至少是我們的三倍。
而且他們占據(jù)了高位，我們完全暴露在一片開闊的山脊上。
這是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伏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