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不到，我爸的電話就打來了。
剛接通，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林照月，別讓你陳姨一家下不來臺！”
“爸，是她在群里造謠。我澄清事實，怎么就是讓她下不來臺？”
我爸不耐煩。
“你陳姨也是為了若若好?！?br>“若若馬上嫁人了，男方親戚都等著看婚禮呢?！?br>“你現(xiàn)在拆她的臺，讓她以后怎么做人？”
我笑了一聲。
“那我媽留下的東西被她拿去裝門面，我以后怎么做人？”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很快，我爸嘆氣。
“照月，**都走了這么多年了，一件衣服而已。”
“你陳姨這些年也不容易，若若叫了你這么多年姐姐，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這兩個字我聽了太多年。
我媽剛?cè)ナ?，陳巧云就帶著林若若住了進來，我爸讓我讓出了我的房間。
林若若弄壞我**耳墜，我爸讓我別追究。
后來我搬出林家，陳巧云說我翅膀硬了，他還是讓我忍。
每一次，他都說：“一家人別鬧得難看。”
我冷下聲音。
“爸，那件嫁衣不是普通的衣服?！?br>“它有展品編號，有保險備案，有合同，保險估價三百八十萬。”
“陳巧云真敢拿，后果不是一句家事就能糊弄過去的?！?br>我爸語氣更差。
“你嚇唬誰呢？”
“一件舊衣服能值三百八十萬？”
“林照月，你現(xiàn)在怎么動不動就拿錢說事？”
電話掛斷，群里已經(jīng)吵成了一片。
陳巧云發(fā)了條長語音，說我不認妹妹，忘了她這個后**苦勞。
二姑：“照月，你這樣做確實過分了。”
大伯母：“若若穿一天怎么了？”
三叔：“衣服再貴也是死物，人情才是真的?！?br>我看著這些話，只覺得胃里發(fā)堵。
他們不在乎那是不是我**遺物，也不在乎我有沒有答應，只需要我閉嘴交東西。
我開啟了群免打擾，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件云錦嫁衣就放在柜子里，
朱紅底色，金線盤鳳。
那是外婆親手繡給我**嫁衣。
我媽生前沒舍得穿，總說等我結(jié)婚那天，要親手替我穿上。
可她沒等到那一天。
后來我學了古衣修復，把脫落的金線補了回去。
今年春天，市博物館辦非遺展，策展人看中了它。
如今合同簽好，保險也做完了。
就等著后天上午，博物館的人來取。
想到我爸剛才的語氣，我還是不放心。
我給策展人打電話，說了陳巧云想借嫁衣的事。
宋老師語氣當場就變了。
“林小姐，那件嫁衣已進入展覽備案流程，不能離開監(jiān)管范圍。我明早就帶人過去?！?br>掛斷電話，我心里稍稍穩(wěn)了一點。
可我還是低估了陳巧云的膽子，也高估了我爸的底線。
晚上十點半，工作室樓下門鈴響了。
陳巧云、林若若、我爸，還有林若若的未婚夫周成，全站在門口。
陳巧云抬頭看著攝像頭，笑得理直氣壯。
“照月，開門，我們來拿嫁衣。”
我沒開門。
隔著對講，我冷聲說：
“我說過，嫁衣不借。”
林若若對著攝像頭笑。
“姐姐，我明天就結(jié)婚了，只是想穿一下阿姨留下的嫁衣?！?br>我冷笑。
“想要嫁衣，自己去買?！?br>我爸抬手砸門。
“林照月！我是**！趕緊開門，別逼我在這兒給你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