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已經完成了。水印曝光，**發(fā)酵。接下來，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
"說。"
"下周，設計師協(xié)會有一個內部鑒定會議，對金藤獎爭議作品進行復核。我需要您在會上，提出調取《黎明》原稿的動議。不是投影，是實物。"
周正清皺眉："原稿在陸澤川手上，他不會交出來。"
"他會的。"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因為我會給他一個他拒絕不了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現(xiàn)在最怕的，不是**，不是官司，是安娜本人站出來。只要安娜不現(xiàn)身，他就還有狡辯的空間。所以，如果有人告訴他，只要交出原稿接受鑒定，安娜就永遠不會出現(xiàn)呢？"
周正清看了我一眼，目**雜："你在給他下套。"
"我在給他一個選擇。"我放下茶杯，"他可以選擇交出原稿，讓鑒定結果替他說話。如果畫真是沈曼畫的，鑒定會還她清白。他應該很有信心才對。"
"但原稿上的水印，實物比投影更清晰。一旦鑒定會看到實物……"
"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帶來的后果了。"我站起來，"周老師，謝謝您的茶。"
走到門口，周正清叫住我："小晚。"
我回頭。
"你師父說過，你是他見過天賦最高的學生，比安娜這個名字承載的還要多。他最遺憾的，是你為了一個男人封筆。"
我沉默片刻："我不是為了陸澤川封筆。我是為了安。她出生后，我所有的精力都給了她。現(xiàn)在，有人毀了她的手，我沒有理由再躲著了。"
"那就好打這一仗。"周正清點頭，"我老頭子，給你兜底。"
我彎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車上，林叔問："下一站去哪？"
6 親子疑云恐懼蔓延
"回家。"我靠在椅背上閉眼，"下午三點，陸澤川會找上門來。"
林叔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問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陸澤川。發(fā)完**、穩(wěn)住**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去安撫沈曼，而是來找我。他要親自確認一件事。
安，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
昨晚那封匿名郵件，那張足印，那句話，會像一根刺扎進他的腦子里，讓他一整夜睡不著。他會反復看安的照片，反復回憶安的長相，反復計算時間。
然后他會來。
帶著憤怒、質問、和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而我，會給他第二塊拼圖。
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他更慌，卻不夠讓他確定。
讓他在煎熬里多待一會兒。就像安被折斷手指時，我被兩個人按在地上，只能看著，只能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音，一根，又一根。
那種煎熬，陸澤川，你嘗看。
下午兩點五十，安午睡了。我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一杯涼白開。
兩點五十八，門鈴響了。
監(jiān)控里，陸澤川一個人站在門外。沒有司機，沒有助理，沒有保鏢。他穿著昨晚那套西裝，領帶松了，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頭發(fā)不復平時的一絲不茍，眼底是深重的青黑。
他一夜沒睡。
我起身，打開門。
陸澤川看到我的瞬間，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進去。"
我側身讓路。他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簡陋的客廳，落在茶幾上安用右手畫的一幅歪扭扭的小畫上，停了一秒。
"說。"他轉向我，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醒什么人，又像是在極力克制，"安，是不是我的。"
"你覺得呢？"我在他對面坐下，端起水杯。
"宋晚！"他一拳砸在茶幾上，水杯跳了起來，水灑了半桌，"我沒功夫跟你玩猜謎！是或不是，給我一句話！"
"你砸壞我家桌子，誰賠？"我看著他，語氣平淡。
陸澤川胸膛劇烈起伏，眼里的血絲清晰可見。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是我昨晚發(fā)給他的那張足印。
"這個，哪來的？"
"你猜。"
"宋晚！"
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安**眼睛探出半個身子："媽媽？誰在吵？"
陸澤川猛地轉頭。
安安看到他，整個人往后縮了一步，臉上血色褪盡，受傷的左手下意識藏到背后。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