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梅的原話是："反正你也沒什么用，端盤子總會吧？別跟客人搭話，人家問你是誰，你就說是霍家請的臨時工，聽見沒有？"
我沒有反駁。
反正只剩最后一天。
忍了三年都忍了，不差這幾個小時。
大廳里人頭攢動，笑語喧闐。
我端著托盤在人群間穿梭，耳朵里塞滿了各種交談聲。
"……霍家大小姐，到現(xiàn)在還沒離婚？"
"可不是么，那個贅婿，聽說連高中都沒畢業(yè)……"
"嘖，霍家真是家門不幸……"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把紅酒杯遞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
他接過杯子，斜眼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個贅婿？"
我頓了一下。
還沒說話，旁邊趙秀梅的聲音已經(jīng)劈過來了——
"這是我們請的臨時工，王總見笑了，見笑了。"
趙秀梅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托盤，把我推到一邊，臉上堆著笑跟那王總寒暄。
推我的時候，她的手指甲掐進(jìn)我胳膊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是不是聾了？讓你別跟客人搭話！"
我退到角落。
十一點(diǎn)整。
大廳入口處忽然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昂首闊步走進(jìn)來——霍承志?；艏叶康漠?dāng)家人。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人，個西裝筆挺，氣勢洶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霍承志右手邊的年輕人。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劍眉星目，嘴角永遠(yuǎn)掛著一抹居高臨下的笑。
手腕上一塊百達(dá)翡麗，袖口的鉆石袖扣在燈光下閃得晃眼。
陸景衍。
江城陸家的獨(dú)子。
陸家，江城排名前三的豪族。
地產(chǎn)、金融、酒店，市值過百億。
在江城，陸家咳嗽一聲，整個商圈都要抖三抖。
陸景衍一進(jìn)門，目光掃了一圈大廳，最后落在正跟人說話的霍錦瑤身上。
那目光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趙秀梅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去。
"哎呀，陸少來了！快請坐快請坐！承志啊，你們來得可真早！"
霍承志笑著擺手："大嫂客氣了。今天是老**八十大壽，做侄子的哪能不來？何況……"
他頓了頓，看向陸景衍，眼里全是得意。
"今天還有件大喜事要宣布。"
趙秀梅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什么大喜事？"
霍承志壓低聲音，但刻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陸家跟我們二房已經(jīng)談好了。陸少看中了錦瑤，要和霍家聯(lián)姻。"
趙秀梅的臉一瞬間從驚訝變成狂喜。
陸家。
江城百億豪門。
如果霍錦瑤能嫁入陸家……不對，哪怕只是跟陸家攀上關(guān)系，趙秀梅后半輩子都能橫著走。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抖："真的？這……這太好了！"
然后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角落里的我。
那個眼神，恨不得立刻把我化成灰。
"那個廢物……"她壓低聲音，"這事老**知道嗎？"
霍承志嗤笑一聲。
"今天就會知道。"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一坨擋路的垃圾。
"放心，大嫂。"陸景衍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一個贅婿而已，我會讓他自己滾的。"
我站在角落里，聽得一清二楚。
手插在褲兜里，指尖摩挲著手機(jī)。
倒計時——11小時08分。
我深吸一口氣。
不差這一會兒。
---
第三章
中午十二點(diǎn)，壽宴正式開始。
霍老**被人攙著從后廳走出來。
八十歲的老**，頭發(fā)全白了，但精神還算不錯。
全場起立鼓掌。
"祝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霍老**笑著擺手讓大家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在我身上停了半秒。
我正站在角落給人倒酒。
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輕嘆一聲，收回了目光。
三年了。
這個老**是霍家為數(shù)不多沒有對我惡語相向的人。
但她也從沒站出來為我說過話。
宴席進(jìn)行到一半，霍承志站起來了。
他端著酒杯走到大廳中央，敲了敲杯壁，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今天是母親八十大壽，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他笑得意氣風(fēng)發(fā)。
"江城陸家的陸少，今日親自登門，是來向我們霍家大小姐提親的！"
全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