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質感。
她正在——
疊衣服。
衛(wèi)朝昨晚隨手扔在沙發(fā)上的褲子、T恤、襪子，全被她疊成了方正正的豆腐塊。
"早。"衛(wèi)朝靠在門框上。
柳碧霄轉過身，表情冷淡。
"你昨夜的襪子。"她的視線往下移了移，落在衛(wèi)朝光著的腳上，嘴角抿了一下，"我處理不了。"
"什么意思？"
"我靠近三尺以內，"她頓了頓，"會散。"
衛(wèi)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昨天穿了一整天的襪子被她用兩根指尖夾著放在陽臺最遠的角落，像隔離危險品。
"……你嫌臭？"
"不是嫌。"柳碧霄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是命懸一線。我是魂體，濁氣重了會散魄。"
衛(wèi)朝把襪子撿起來，丟進洗衣機。
"行，以后注意。"
柳碧霄看著他的背影，嘴巴動了動，最后沒說話。
衛(wèi)朝打開冰箱——空的。
他轉身，看了看廚房臺面上那包掛面。
"你吃東西嗎？"
"不食人間煙火。"
"那正好，不用分你。"
他煮了碗面，加了兩勺老干媽，蹲在茶幾邊吸溜。
柳碧霄飄在沙發(fā)另一頭，雙手交疊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教科書。
衛(wèi)朝吃面的動作頓了一下，筷子指向她。
"你就這么看著我吃？"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出門。"柳碧霄的目光移向客廳角落那把落灰的掃帚，"我要拖地。你踩過的地方……需要處理。"
衛(wèi)朝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干凈，碗往水池里一扔，換了衣服出門。
走到樓道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五樓的窗戶里，淡藍色的光一閃一閃。
像是有人在擦玻璃。
七月份的太陽毒得人走在路上像被烤。
衛(wèi)朝的工位在一家小型廣告公司的角落里，電腦是五年前的聯(lián)想，開機要兩分鐘。
他坐下來的時候，旁邊工位的同事譚鑫湊過來。
"朝哥，搬新家了？"
"嗯。"
"哪兒的？"
"翠微巷。"
譚鑫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翠微巷？那個……"
"城中村，便宜。"衛(wèi)朝盯著屏幕，點開工作郵件。
譚鑫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那邊晚上別走小路，路燈壞了好幾盞。"
衛(wèi)朝沒接話。
上午開了兩小時的會，下午改了三版方案，晚上七點半下班。
他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袋速凍水餃和一包垃圾袋，拎著回了翠微巷。
上樓的時候經(jīng)過三樓，樓道燈還是壞的。
他用手機照著走，在四樓拐角的時候腳下踢到一個東西。
一張紙。
衛(wèi)朝彎腰撿起來。
A4紙，上面用紅色圓珠筆畫了一個圈，圈里面畫著一個潦草的符號——像是個"鎮(zhèn)"字，又不完全是。
他看了兩秒，把紙揉成團塞兜里，繼續(xù)上樓。
到了502門口，掏鑰匙的時候聽見里面有動靜。
不是飄來飄去的那種動靜。
是——水聲。
他開門進去。
柳碧霄站在廚房里，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往下流。
她的手指反復穿過水流，凝實，散開，凝實，散開。
像在練什么。
"干嘛呢？"
柳碧霄被他嚇了一跳——準確說是微閃了一下，身形變透明了半秒。
"練習。"她關上水龍頭，轉過身，神色如常，"觸碰實物。"
"為什么？"
"你的碗。"她指了指水池里衛(wèi)朝早上扔的那只碗，"我洗了一天，還是握不住。"
碗干凈凈。
衛(wèi)朝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她。
"你用了什么辦法？"
"裹布。"她從臺面上拿起一塊洗碗布，手指凝實后裹著布就能勉強握住東西，"但直接觸碰瓷面會穿過去。"
"所以你練了一天就是為了洗我一只碗？"
柳碧霄沉默了兩秒。
"合約**條。"她說，"垃圾當日產生當日清理。臟碗也算。這周輪你，你沒處理，所以我代勞。但下不為例。"
衛(wèi)朝把速凍水餃往冰箱里塞，關上門。
"行。下次我自己洗。"
他煮了水餃，坐在客廳吃。
柳碧霄依然坐在沙發(fā)另一頭，保持著三尺距離。
"問你個事。"衛(wèi)朝咬了一只水餃，"你為什么在這兒？"
柳碧霄看了他一眼。
"死在這里的。"
"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死了兩百多年，為什么還待在這？"
沉默。
客廳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