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還款計劃。
全場死寂。
賀靖洲愣在原地，嘴張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錢美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溫辭你什么意思？！訂婚宴上鬧這一出？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沒看她。
我大姨替我看了。
"臉？"大姨端著茶杯，聲音不高不低，"錢女士，說好的28萬8變520，你們?nèi)乙樍藛幔?
錢美芳臉上的粉一層一層地垮："那是因為她懷孕了！懷了我們賀家的孩子——"
"她沒懷孕。"我大姨慢悠悠放下茶杯，"您耳朵不好？剛才人家說了，假的。"
"假的？"錢美芳扭頭瞪我，"你騙人？！"
"阿姨，"我終于看向她，"騙人的不止我一個。我假裝懷孕十二個小時，你們?nèi)疫B夜開會把28萬8砍成520，誰騙誰呢？"
錢美芳被噎住了。
賀靖洲這時候終于回過神，上前兩步抓住我的手腕："辭辭你冷靜點，有話咱們私下說——"
"私下說？"我把手抽回來，"剛才你當著六十個人面宣布520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私下說？"
他張了張嘴。
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而事實最讓人無處可躲。
"溫辭！"賀建國拍了下桌子站起來，煙灰缸跳了一下，"你不嫁就不嫁，把我兒子的錢還回來！"
"什么錢？"
"這三年我兒子給你花了多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賀叔，"我打斷他，"你兒子用我的信用卡副卡，三年刷了七萬二。這是賬單。"
我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
賀建國的臉從紅變青。
"還有他以我名義借的三萬網(wǎng)貸，"我指了指信封，"還款計劃在里面，我給了他六個月寬限期。"
"你——"
"夠?qū)捜萘恕?我大姨在旁邊接了一句，"擱我，當場報警。"
賀建國啞了。
我收起手機，拎起包。
轉(zhuǎn)身之前最后看了賀靖洲一眼。
他站在那里。
西裝筆挺，發(fā)蠟锃亮。
嘴唇發(fā)抖。
像一個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中了彩票卻把彩票沖進馬桶的人。
"靖洲，"我說，"520確實很浪漫。"
"祝你下一個女朋友也覺得浪漫。"
轉(zhuǎn)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響。
走出包間的時候，我聽見身后錢美芳的尖叫、賀建國的咆哮、賀靖洲追出來叫我名字的聲音。
我沒回頭。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
喬漫的消息："怎么樣了姐妹？？"
我低頭打字。
"手術(shù)很成功。"
"腫瘤已切除。"
"患者預后良好。"
第三章
從海天閣出來，坐進出租車的瞬間，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害怕。
是三年感情在十分鐘內(nèi)被連根拔起之后的應激反應。
像拔了一顆蛀牙。
牙齦還在流血，但至少不再疼了。
出租車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兒？"
"萬和街27號。"
我媽家。
車開出去兩個路口，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賀靖洲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掛了三個之后直接關(guān)機。
又打開，給喬漫發(fā)了條語音："晚上出來喝酒，我請。"
喬漫秒回語音："好！**還是清吧？"
"**。我今天想吃肉。"
"行！我叫上阿程，三缺一不熱鬧。"
"叫吧。"
放下手機，靠著車窗。
六月的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亂了我特意做的訂婚發(fā)型。
無所謂了。
到了我媽家樓下，我在車里坐了兩分鐘。
深呼一口氣。
再呼一口。
上樓。
門沒鎖。
一進門就聞到排骨湯的味道。
我媽周敏圍著圍裙在廚房忙，聽見門響探出頭來。
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什么都沒問。
"洗手吃飯，排骨燉了兩小時了。"
我換了拖鞋進屋，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媽。"
"嗯？"
"分了。"
周敏的手頓了一下，拿著勺子在鍋邊沿磕了兩下。
"知道了。"她轉(zhuǎn)過身，用圍裙擦手，"今天做了四個菜，你能吃幾碗？"
我鼻子發(fā)酸。但沒哭。
"兩碗。"
"那我給你盛三碗，你從小就嘴硬。"
我笑了一下，去洗手。
吃飯的時候，我媽一句都沒提賀靖洲。
聊了聊小區(qū)門口新開的水果店，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