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半年，她沒讓我碰過一次。
回家永遠凌晨，開口永遠公事。
我以為她嫌我窮，嫌我配不上。
心灰意冷那天，我把離婚協(xié)議拍桌上。
她沉默很久，紅著眼掀起衣角。
刀疤縱橫交錯，新傷壓舊傷。
"顧衍……不是不想靠近你。"
"是有人要殺你。"
第一章
結(jié)婚一百八十三天。
我數(shù)得很清楚。
因為這一百八十三天里，我和江棠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句。
其中一百句是"我走了"和"嗯"。
今晚也一樣。
客廳的燈開著，茶幾上放著我做的兩菜一湯，筷子擺得整整齊。
墻上的鐘指向十一點四十。
菜涼了。
我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屏幕亮度調(diào)到最低，盯著微信置頂?shù)哪莻€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小時前我發(fā)的。
"今晚回來吃飯嗎？"
沒有回復。
連"已讀"都不給我。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閉眼。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這日子，還有什么意思？
十二點零七分，門鎖響了。
我沒動。
江棠換鞋的聲音很輕，皮靴落在鞋柜旁邊，腳步聲從玄關往臥室方向走。
經(jīng)過客廳時，她停了一秒。
"還沒睡？"
聲音啞的，帶著疲憊。
我睜開眼，看著她。
***的制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頭發(fā)從馬尾散下來一半，臉色發(fā)白。
好看。
哪怕半年了，我還是覺得她好看。
但就是這份好看，讓我更堵得慌。
"飯在鍋里熱著。"我說。
"吃過了。"
三個字，句號。
然后她頭也不回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了。
我盯著那扇門看了整兩分鐘。
這半年來，我睡客房，她睡主臥。兩個人合住一套房子，活得跟合租似的。
不，連合租都不如。
合租室友好歹還能坐下來聊兩句。
我捏著手機，打開相冊，翻到結(jié)婚證那張照片。
江棠穿白襯衫，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那是我見過她唯一一次笑。
是的，唯一一次。
之后再也沒有了。
第二天，安保公司的事不多，我提前收了工。
回家路上在超市買了排骨和她愛喝的酸梅湯。
對，我知道她愛喝酸梅湯。
因為冰箱里永遠有一瓶她自己買的，但從來不會主動跟我提。
回到家，剛把排骨焯好水，手機震了。
鐘遠的消息。
"衍哥，晚上坐？老地方，兄弟們都在。"
鐘遠是我戰(zhàn)友，一起扛過槍的兄弟。
退伍之后他做物流生意，混得風生水起，開保時捷住江景房。
而我，開了個十幾人的小安保公司，接商場巡邏、活動**的單子，一個月到手兩萬出頭。
我猶豫了一下，看了眼鍋里的排骨。
算了。
反正做了她也不一定回來吃。
我關了火，換了件外套出門。
老地方是鐘遠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館，包間門一推開，煙霧繚繞，四五個人坐著。
有兩個是以前部隊的兄弟，剩下幾個是鐘遠后來認識的生意人。
"來了來了！衍哥坐！"鐘遠站起來給我拉椅子，一副熱絡勁兒，拍著我肩膀把我按到主位旁邊。
"顧哥好久沒出來了啊，是不是嫂子管得嚴？"旁邊一個叫趙鵬的笑著開腔。
我還沒說話，鐘遠就接了一句："管什么嚴，嫂子天加班，衍哥在家當全職保姆呢。"
幾個人哄笑。
我面上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說衍哥，你也是。"趙鵬壓低聲音湊過來，"你那條件，當年在部隊什么級別的人物，怎么娶了個女警就這么窩囊了呢？半年了，聽說你們……"
他擠了擠眼。
"聽說你們還沒圓房？"
這話一出來，桌上安靜了一瞬。
鐘遠在對面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攥著茶杯，指節(jié)發(fā)白。
"誰跟你說的？"
"嗨，你那樓下張阿姨跟我媽一個廣場舞群，都傳遍了。說你那媳婦天半夜才回來，白天出去時候臉上粉都不補，跟你眼神交流都沒有……"
"行了。"我擱下杯子，聲音不大，但趙鵬閉了嘴。
鐘遠打圓場："少說兩句，衍哥和嫂子感情的事，外人別瞎操心。"
他端起酒杯沖我示意，笑了笑。
那笑容我當時沒多想。
現(xiàn)在回憶起來，那眼底的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