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吃軟飯的贅婿，跟我——齊家嫡子——談一只燒雞？"
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碾了一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聽得很清楚。
雞腿骨斷了。
我的掃帚也斷了。
不是比喻。
我握得太用力，掃帚柄從中間裂開了。
齊少卿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斷成兩截的掃帚。
又抬頭看了看我。
這次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嫌棄，不是嘲笑。
是一瞬間的——
不確定。
非常短暫的不確定。
短到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
但我察覺了。
"賠我。"
"什么？"
"賠我的雞。"
齊少卿盯著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大笑。
是冷笑。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我是齊家嫡子，齊少卿。我父親齊伯年，掌管這座城一半的布行。你讓我賠你一只雞？"
"對。"
"你是不是——"
他話沒說完。
因為一個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夠了。"
蘇錦瑤。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前院。
身后跟著管家和兩個護(hù)院。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燒雞，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半截掃帚。
眉頭皺了。
"齊少卿，欠條放下，月底之前蘇家會還?，F(xiàn)在請回。"
齊少卿轉(zhuǎn)身看她，笑容重新掛上。
"錦瑤，你這贅婿挺有意思啊。跟我要一只雞的賠償，他知不知道他自己還不如一只雞值錢？"
這話說得很大聲。
大聲到院子外面看熱鬧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笑。
笑聲從院墻外面?zhèn)鬟M(jìn)來。
蘇錦瑤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是我蘇家的人。你侮辱他，就是侮辱蘇家。"
"蘇家？"齊少卿搖了搖折扇，"錦瑤，蘇家現(xiàn)在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清楚。三千兩銀子，月底之前還不上，蘇家布莊的招牌，我親自去摘。"
他把折扇一收，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了。
回頭看了我一眼。
"掃地的。"
"嗯？"
"下次見到我，記得行禮。"
他走了。
帶著四個家丁。
走的時候鞋底粘了雞油。
在石板路上留下了一串油膩的腳印。
院子里很安靜。
蘇錦瑤站在原地，手里的賬冊被攥得變了形。
她看著齊少卿的背影，眼睛里有火。
但那火壓在水底下。
燒不出來。
半晌，她轉(zhuǎn)頭看我。
"跟他吵什么？"
"他踩了我的雞。"
"一只雞而已。"
"那是一只很好的雞。"
蘇錦瑤看著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從里面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一個為了一只雞跟人拼命的傻子。
可能是別的。
"管家。"
"在。"
"給他加個雞腿。"
我愣了。
管家也愣了。
"小姐，您不是說……"
"我說加就加。"
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得很快。
沒回頭。
我蹲下來，看著地上那只被踩爛的燒雞。
雞腿斷了，皮碎了，沾滿了泥。
我把它撿起來。
吹了吹。
還能吃。
管家在旁邊看著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姑爺，那個……已經(jīng)臟了……"
"沒事。"
我咬了一口。
嗯。
挺香。
——
晚上。
我的屋里多了一盤菜。
紅燒雞腿。
熱的。
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四個字：
"別再偷了。"
字很好看。
蘇錦瑤的字。
我把雞腿吃了。
把紙條疊好，塞進(jìn)枕頭底下。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紙條的背面可以用來記賬。
我得算算，在蘇家白吃白喝三個月，大概等于多少只燒雞。
然后等風(fēng)頭過了。
就跑路。
這是計劃。
一個完美的計劃。
至少現(xiàn)在看來是完美的。
第二章
第三天。
我正式開始了贅婿的日常生活。
早上掃院子。
上午劈柴。
中午吃飯——白粥饅頭加一個雞腿。
下午澆花。
晚上睡覺。
很規(guī)律。
很安穩(wěn)。
很適合一個正在被追殺的天下第一殺手。
唯一的問題是——蘇家的下人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直白。
廚娘看我：嫌棄。
管家看我：同情。
護(hù)院看我：鄙視。
花匠看我：你怎么還在？
我無所謂。
眼神又不能把我戳死。
但第三天下午，出事了。
我在后院劈柴。
劈柴這個活，對我來說太簡單了。
簡單到我必須控制力度。
如果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