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家。
我媽終于抬起頭了，欲言又止。
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我笑了笑。
"爸，媽，新年快樂。"
出了門。
外面下著雪，挺冷的。
我坐進(jìn)車?yán)?，發(fā)動引擎，打開座椅加熱。
然后掏出手機(jī)，打開銀行APP。
自動轉(zhuǎn)賬。
戶名：蘇杰。
每月轉(zhuǎn)賬金額：2000元。
已執(zhí)行36個月。
我看著那個數(shù)字，手指在"關(guān)閉"鍵上懸了一秒。
一秒就夠了。
"咔。"
關(guān)了。
干凈。
我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三年了。
從我弟創(chuàng)業(yè)開始，每個月兩萬。
我媽當(dāng)時哭著求我，說你弟剛起步，手頭緊，你幫他。
我?guī)土恕?br>一幫就是三年。
七十二萬。
他們誰也沒在外人面前提過一句。
我給的錢，在這個家里，大概跟空氣一樣——
聞不到，看不見，但少了會死。
現(xiàn)在好了。
蹭飯的人走了。
空氣也沒了。
我掛上檔，踩了油門。
車窗外面，我媽家的燈暖烘烘的。
我再也不回頭了。
回到家。
我給自己下了碗面。
蔥花面，加個荷包蛋，再來點辣油。
吃完把碗一丟，在沙發(fā)上裹著毯子追劇。
我忽然發(fā)現(xiàn)——
一個人過年，好像也沒那么慘。
起碼不用坐小板凳。
起碼不用被當(dāng)成蹭飯的。
起碼，沒人當(dāng)面甩我臉。
真香。
不，真爽。
第二章
大年初一。
清晨七點。
"咚——"
我從被窩里被砸醒。
誰啊？大年初一七點鐘砸門？
催債的都沒這么敬業(yè)。
我披著睡衣去開門。
門外站著我爸我媽。
兩個人頂著黑眼圈，紅著眼眶，大冷天站在樓道里，鼻尖凍得通紅。
我媽一看見我，那眼淚跟打開了水龍頭似的。
一把抓住我的手："閨女！??！"
我條件反射往后縮了一步。
"媽，你干嘛？大過年的。"
"昨天的事是媽不對！"我媽聲淚俱下，"媽不應(yīng)該不幫你說話！媽錯了！"
我爸在旁邊**手，悶聲補(bǔ)了一句："你別怪**，她就是那個性子……"
我看著他們倆，心情有點復(fù)雜。
說實話，剛睡醒的時候聽到這些話，我確實有那么一瞬間心軟了。
但我媽緊接著的下一句話，把我的心軟拍得粉碎。
"可你每月給你弟的那兩萬塊錢的補(bǔ)貼，千萬別停啊！"
來了。
我就知道。
終于來了。
我看著我媽那張淚眼婆娑的臉，忽然覺得好笑。
不是那種冷笑。
是真的覺得好笑。
滑稽。
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就是——
原來我在這個家里，真正的價值，就是那每月二十根口紅的錢。
不對，按錢小曼用的那個牌子，是四十根。
我側(cè)身讓他們進(jìn)來。
"外面冷，進(jìn)來說吧。"
進(jìn)了客廳，我倒了兩杯熱水遞過去。
自己端了杯茶，坐在對面沙發(fā)上。
動作很慢。
表情很平。
我媽急得坐立不安："閨女，你弟下個月的貨款馬上要到期了，少你這兩萬……"
"等。"
我打斷她。
"什么兩萬？"
我媽一愣。
我歪了歪頭，表情真誠且無辜。
"媽，你在說什么?。课乙粋€蹭飯的，哪來的錢補(bǔ)貼別人？"
我媽臉色變了。
那個變化幅度，堪比變臉大師。
從"慈母含淚"瞬間切換到"面如死灰"。
"錦……錦錦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啊。"
我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
"昨天弟媳說的對。我年回去蹭吃蹭喝，占家里便宜。我想了想，確實不太好意思。"
"既然我是那個白吃白喝的人，那怎么可能有錢補(bǔ)貼我弟呢？"
"媽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嘴張了又合，了又張。
跟岸邊那條被拎出水面的魚一個表情。
我爸終于開口了："錦錦，你別跟**生氣，小曼那話是不好聽，但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爸。"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
"你昨晚是低著頭吃了一整頓飯。你的沉默，讓我非常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在你們心里，我就是一個不值得維護(hù)的人。"
"那我為什么還要做一個不被承認(rèn)的提款機(jī)呢？"
客廳安靜了。
安靜到我能聽見暖氣**水流動的聲音。
我媽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閨女！媽求你了！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