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
他說到"人設(shè)"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卡了一下。
因為現(xiàn)在說人設(shè)已經(jīng)不太合適了。
準(zhǔn)確說，應(yīng)該叫"前人設(shè)"。
已故人設(shè)。
人設(shè)的遺體。
"導(dǎo)演，"我按了按太陽穴，"視頻不是已經(jīng)傳出去了嗎？"
"啊——對，是有個現(xiàn)場觀眾拍了發(fā)到網(wǎng)上了..."
"那您用不用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也對。"
他又搓了搓手，"那個，蘇棉老師，我能問一個私人問題嗎？"
"你說。"
"您......真的有焊工證？"
我沉默了三秒。
"高級的。"
老王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憋出一句："那......您有沒有興趣，下期來我們另一檔節(jié)目？《大國工匠》？"
"..."
"開玩笑開玩笑！"他看到我的臉色，立刻擺手，"我先走了，蘇棉老師好休息！"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聽見走廊里傳來他壓低聲音打電話的聲音。
"老板！爆了！素材夠剪三期的——"
門隔音不行。
我和橘子大眼瞪小眼。
橘子的手機又震了。
她看了一眼，臉白了。
"姐......郝姐說她在來的路上了。"
"多遠？"
"......二十分鐘。"
我站起來。
"走。"
"去哪？"
"在她來之前，我需要想好一套說辭?；蛘摺?
我看了看窗戶。
"我們從這跳下去也行，才三樓。"
"姐！"
"開玩笑的。"
我沒笑。
橘子也知道我沒在笑。
**章
郝姐到的時候，我正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用卸妝棉擦臉上的灰。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大。
不是推開。
是撞開。
郝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十厘米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來。
她的表情——
怎么說呢。
你見過火山噴發(fā)前的地表嗎？
表面看著平靜，但地底下巖漿已經(jīng)涌到了嗓子眼。
她沒說話。
走到我面前。
低頭看著我。
看了整十秒。
然后她伸出手。
我下意識縮了一下。
她拿起了旁邊椅子上的電焊面罩。
舉到眼前。
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
然后把面罩扣在了自己臉上。
"...郝姐？"
她戴著面罩，聲音從里面悶地傳出來：
"我戴著這個，省得看見你的臉控制不住自己。"
"..."
"蘇棉。"
"在。"
"你告訴我。你六歲開始學(xué)焊接。"
"......對。"
"高級焊工證。"
"......嗯。"
"三年了。三年。我天讓你彈琴，讓你畫，讓你聞到鐵銹味就捂鼻子。"
"對不起郝姐..."
"你知道我每次看你在節(jié)目上裝柔弱的時候，我有多欣慰嗎？我覺得我教出來一個影后。"
"..."
"結(jié)果你不是在演，你是在忍。"
她摘下面罩，眼眶居然是紅的。
不是氣哭的。
是憋的。
三年的心血化為烏有的那種憋屈。
"郝姐，我——"
"別說話。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她開始在化妝間里走來走去。
高跟鞋敲地面的聲音，像倒計時**的讀秒。
橘子縮在角落里，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兩分鐘后。
郝姐停下了。
她看著我。
眼睛里有一種光，我看不太懂。
"現(xiàn)在微博熱搜什么情況？"她問橘子。
橘子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手機："第......第一了，姐。"
"什么詞條？"
"#蘇棉疑似持有高級焊工證#"
郝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口碑呢？"
"正......正面為主?；救钦痼@和真女人的評價。罵她的很少，大部分都是覺得......很酷。"
郝姐睜開眼。
看著我。
那種光——我看懂了。
是商人看到商機的光。
"蘇棉。"
"在。"
"你那個焊工證......還在有效期內(nèi)嗎？"
"......在。"
"還能焊嗎？"
"郝姐，我今天就焊了啊。"
"我是說，你能在鏡頭前，穩(wěn)定地、持續(xù)地焊嗎？"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郝姐走到我面前，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她的眼睛在發(fā)亮。
那是我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眼神。
當(dāng)時她在一群新人里一眼看中了我，說"你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