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委屈?！?br>她轉(zhuǎn)頭看我。
“照寒，你向來最體諒我?！?br>體諒。
我聽見這兩個(gè)字，忽然覺得喉間泛起血腥氣。
這些年，只要她要我退讓，便說我體諒她。
她練劍走火入魔，我體諒她，便以自身靈脈替她導(dǎo)出魔氣。
她沖擊化神需要丹藥，我體諒她，便日夜煉丹，熬壞了心血。
她如今要安置玉蒼瀾，我也該體諒。
可她好像忘了。
體諒不是沒有痛覺。
5
洗塵廬在后山最偏處，常年不見日光。
我搬去洗塵廬那日，山中下了一場冷雨。
屋中墻角生著青苔，窗紙破了幾處，風(fēng)一吹，雨絲便斜斜打進(jìn)來。
阿棲替我鋪床，鋪著鋪著便落了淚。
“君上，丹霞院明明是您親手布置的，憑什么給玉蒼瀾？”
我站在檐下，看著遠(yuǎn)處丹霞院燈火如晝。
那里今夜設(shè)宴，為玉蒼瀾洗塵。
酒香穿過冷雨，我親手釀的扶桑酒，也被花令瑤開了。
那酒原本是留到問道大典后，與她共飲的。
我摸了摸破舊的房門，對阿棲說道。
“阿棲，把窗補(bǔ)上吧。”
阿棲氣鼓鼓的說：
“君上！你......”
“冷?！?br>阿棲頓時(shí)不敢再說，紅著眼去找木板。
我低頭咳了兩聲，掌心見了血。
其實(shí)我不是不難過。
只是有些難過來得太久，起初像刀，后來像鈍銹的鐵，一下一下磨著骨頭。
磨久了，人便不大喊疼了。
可不喊，不代表不疼。
6
入夜后，我又夢見登仙臺(tái)。
云海無邊，九重天光懸在臺(tái)上。
一只雪白仙鶴立于天光中央，金色眼瞳冷冷望著我。
它便是登仙臺(tái)靈，白衡。
“沈照寒，還有七日?！?br>我站在云臺(tái)邊，衣袖被天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我記得?！?br>白衡低頭梳理羽翼。
“一百年前，你跪在臺(tái)前，說花令瑤絕不會(huì)負(fù)你?！?br>它抬眼。
“如今呢？”
如今？
我想起丹霞院易主。
想起掌門正夫之名暫緩。
想起她說我體諒。
我閉了閉眼。
“愿賭服輸?！?br>白衡金瞳微瞇。
“七日后，她若不立你為唯一道侶，你便登臺(tái)受天光，飛升上界?！?br>我問：“若我受不住呢？”
白衡淡淡道：
“那便被天光焚成灰，散入云海。”
它一向不說好話。
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