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哪來的！"
"我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跟誰借的？"
"跟朋友。"
"你哪來的朋友？你從小到大就沒幾個朋友，你別跟我撒謊。"
"周明遠，我媽剛做完手術(shù)，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你給我回來，今天的事還沒說完。劉嬸說你拿走了那份協(xié)議，你給我送回來。"
"那份協(xié)議是假的。"
"你說假的就假的？上面有你的手??！"
"那不是我的手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林晚，你最好別查不該查的東西。**的事已經(jīng)過去三年了，你翻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他說"**的事"。
我沒有提過我爸。
我只說了手印不是我的。
一個正常人聽到"手印不是我的"，應該問"那是誰的"。
但周明遠的反應是"你別查**的事"。
他知道那個手印是誰的。
走廊盡頭，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飲水機旁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轉(zhuǎn)身走了。
我沒在意。
但十分鐘后，我下樓去買飯的時候，在醫(yī)院門口又看見了他。
他站在路邊抽煙，看到我出來，掐滅煙頭，上了一輛黑色的車。
車牌號的最后兩位數(shù)我記住了。
我回到病房，我媽醒了，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
"小晚，明遠來看我了嗎？"
"他忙，過兩天來。"
"你們倆好好的，別吵架。他人不錯，就是嘴笨。"
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媽，我爸以前在城東有沒有什么朋友？濱江路那一帶的。"
我媽接水的手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干什么？"
"隨便問問。"
"**在城東沒什么朋友，他就是個**的，能有什么朋友。"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不再看我。
"別瞎想了，**走了就走了，活著的人要往前看。"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我看著她的后背，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東濱江路。
那是一個老小區(qū)，樓房不高，外墻貼著九十年代的白色瓷磚，樓道里的燈泡壞了大半。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四號樓三單元五零二。
我上了樓，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鑰匙不在信封里。
我正猶豫要不要找開鎖的，隔壁五零一的門開了，一個燙著卷發(fā)的中年女人探出頭。
"你找誰？"
"我是五零二的家屬，我姓林。"
女人的表情變了，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是老林的女兒？"
"您認識我爸？"
"認識，怎么不認識。"
她打開門，讓我進去坐。
"**在這住了好幾年，后來突然就不來了。再后來聽說出了車禍，我們這些老鄰居都覺得可惜。"
"他在這住了好幾年？"
"對啊，他在這邊有個工作室，不是**的那種小攤子，是正經(jīng)的工作室。"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