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三年，她餓得啃墻皮。
臨死前，小太監(jiān)來報喜："恭喜霍姑娘，您妹妹今日封后了。"
穿的是她的嫁衣。
用的是她的名字。
坐的是她的鳳位。
霍璃吐出一口血，含恨閉眼。
再睜眼——
銅鏡里映出一張完好無損的臉。
今日，是她被害的前一天。
上輩子你踩著我的命登上后位。
這輩子，我親手把你從那位子上拽下來。
第一章
冷宮。
霍璃靠在發(fā)霉的墻根，胸腔像被人塞了把生銹的刀，每喘一口氣，刀尖就往肺里扎一分。
三年了。
三年沒見過日頭。
她的手指瘦得只剩骨架，青筋貼著皮膚鼓起來，指甲縫里嵌著黑泥。
宮墻外，鞭炮聲炸了一整天。
鑼鼓。嗩吶。百官齊賀。
那聲響穿過三重宮墻、兩道鐵門，一絲不漏地灌進她的耳朵。
"霍姑娘。"守門的小太監(jiān)探進半個腦袋，滿臉堆笑，"奴才給您道喜了。"
霍璃沒力氣抬眼。
"您那妹妹——哦不對，如今該叫霍璃了。"小太監(jiān)咂了咂嘴，"今日封后大典，圣上親手替她戴的鳳冠。嘖，那排場——"
霍璃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名字。
她的身份。
她的鳳冠。
"聽說圣上還賜了賢德二字呢。"小太監(jiān)靠在門框上剔牙，"您那妹妹命好啊，長得跟您有七分像，往那鳳位上一坐，誰能分得清——"
"夠了。"
霍璃張嘴，嗓子里刮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鐵銹味涌上喉頭。
她咳出一口血，濺在地上已經(jīng)分不清是紅色還是黑色。
霍錦月。
好妹妹。
你用我的臉騙走我的夫君，用我的名字坐上我的位子。
而我——
死在這連耗子都嫌臟的冷宮里。
"知道了。"霍璃扯了扯嘴角，牽動臉上干裂的皮膚，一道口子滲出血珠。
她閉上眼。
身體里最后一絲熱氣，從指尖往外散。
冷。
真冷。
外頭的鑼鼓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悶，像隔著一層水。
意識沉下去的最后一刻，她想的不是解脫。
是不甘。
——
刺痛。
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霍璃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不是冷宮發(fā)霉的房梁。
是雕花紅木的床帳。
鵝**的紗幔垂下來，隨風輕晃，帶著一股熟悉到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檀香味。
她的閨房。
霍家。
"大姑娘！"一個丫鬟端著銅盆推門進來，笑得眉眼彎彎，"您今兒怎么還賴床呢？老爺說了，讓您早些梳妝，錦月妹妹一會兒要來跟您請安——"
霍璃的手指攥緊被褥。
錦月妹妹。
她偏過頭，銅鏡就擱在床頭小幾上。
鏡子里映出一張臉。
皮膚飽滿，嘴唇紅潤，眼角沒有一絲皺紋。
十七歲的臉。
她抬起手，翻過來——
指甲干凈凈。掌心**。沒有凍瘡，沒有潰爛，沒有三年冷宮啃出的血痕。
"今日……"霍璃的聲音沙啞，像是三年沒開口說話，"什么日子？"
丫鬟愣了愣："大姑娘忘了？今兒是臘月十七啊。明**就要進宮參加選秀了，老爺昨晚還特意囑咐廚房給您燉了——"
臘月十七。
選秀前一天。
她被害的前一天。
上一世，就是明天，霍錦月在她的茶里下了藥。
她昏睡不醒，霍錦月頂替她的身份入宮。
等她再醒來，人已經(jīng)在冷宮了。身份被換，名字被奪，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三年。
三年暗無天日。
三年被人當死人一樣關(guān)著。
而霍錦月穿著她的嫁衣，用著她的名字，做了皇后。
"大姑娘？您臉色怎么這么白——"
"沒事。"
霍璃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
涼。
但這種涼，和冷宮那種浸到骨頭里的冰凍不同。
是活著的涼。
她走到銅鏡前，一只手按在鏡面上。
鏡子里的少女盯著她，眼眶通紅，嘴角卻一點一點地彎起來。
回來了。
她回來了。
"去。"霍璃轉(zhuǎn)身看向丫鬟，"告訴廚房，把我今晚的安神茶撤了。"
丫鬟一臉茫然："可是老爺說——"
"撤了。"
上一世，那碗安神茶里，就是霍錦月動的手腳。
"還有。"霍璃走到妝*前坐下，拔出發(fā)簪，對著鏡子攏了攏散落的長發(fā)，"去請錦月妹妹過來。"
"就說——姐想她了。"
"想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