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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國點頭，頻率越來越快。
鐘越端著酒杯，愣在那。
他第一次看到祁朔在客戶面前這么能說。
上輩子，祁朔只在紙上厲害。
當面永遠是那個"我不太會社交"的悶葫蘆。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死過一次。
臉皮這種東西，跟命比起來算什么。
飯局結(jié)束。
徐建國拍了拍祁朔的肩膀："小祁，你有想法。下周你單獨來公司一趟，聊聊合作細節(jié)。"
單獨。
不經(jīng)過鐘越。
祁朔能感覺到背后那道視線。
灼熱的。
帶著一種"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審視。
他沒回頭。
出了望江樓，夜風吹過來，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
手機震動。
鐘越微信："兄弟，今晚你表現(xiàn)不錯。不過以后這種場合，咱們最好提前對一下口徑，免得說亂了。"
翻譯一下——
"你今天太出風頭了，下次給我收著點。"
祁朔打了兩個字。
"收到。"
但下周去正泰，他不會帶上鐘越。
——
回到出租屋。
十一點。
祁朔坐在床邊，把備忘錄打開，在"正泰項目"后面寫了一行字——
"下周單獨面談。七三分成或獨立簽約。"
然后翻到另一頁。
標題是——"林婉+鐘越時間線"。
下面寫了幾行：
3月15日：林婉第一次借錢（已攔截）
4月10日：林婉和鐘越第一次單獨見面（***座）
5月：鐘越拿到正泰項目（要搶）
7月：祁朔開始被孤立（要防）
9月：林婉提出分手（無所謂）
12月：鐘越開公司，注冊資金來源是祁朔的積蓄（要斷）
這些是上輩子的節(jié)點。
這輩子，他要把每一個節(jié)點都掰過來。
不是為了報仇。
不是。
他只是不想再當冤種了。
當冤種的感覺很明確——
胃里空的，心里也空的。
什么都給出去了，最后站在天臺邊上，口袋里連打車回家的錢都沒有。
祁朔關(guān)掉備忘錄，閉上眼。
四點還要起來幫大姐出攤。
得睡了。
閉眼之前最后一個念頭——
"上輩子我摔進坑里，以為是花是家是路。"
"這輩子我把坑填平了，上面種什么都行。"
"就是不種自己。"
第二章
凌晨四點。
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祁朔從床上彈起來，比鬧鐘還快半拍。
上輩子最后一年他也是這個點醒。區(qū)別在于那時候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林婉有沒有發(fā)消息。
現(xiàn)在第一件事是穿褲子下樓。
502大姐姓魯，人稱魯姐，推著三輪車出攤，攤位在城東第三中學門口。
"來了？"魯姐扔給他一個塑料袋套手上，"幫我拎那兩桶鹵水上車。"
桶很沉。
祁朔彎腰扛起來的時候，胳膊上的筋繃到發(fā)抖。
二十四歲，一米七八，一百二十斤。
瘦得像根竹竿。
上輩子每頓都吃泡面省錢，身體糟得要命。重生回來這副身體底子也沒好到哪去。
但能扛。
扛得動。
活著就能扛。
早晨六點半，三中門口人流量上來了。
祁朔站在攤子后面切鹵味、裝袋、收錢。
魯姐在旁邊鹵新一批鴨脖，時不時指揮他："雞爪多抖兩下汁，別滴顧客身上。"
"知道了。"
切了二十幾單的時候，祁朔的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
林婉。
微信語音通話。
祁朔看了一眼魯姐。
魯姐沒注意。
他按了拒接。
三秒后又響了。
再拒。
第三次。
祁朔把手機調(diào)了靜音塞回口袋。
魯姐這時候抬頭了："女朋友？"
"前女友。"
魯姐哦了一聲，笑了笑："那不接就對了。"
八點半收攤。
魯姐數(shù)了數(shù)錢，抽出幾張遞給他："八十，拿著。明天同一時間。"
祁朔接過來，塞進褲兜。
八十塊。
上輩子他看不上這個數(shù)。
現(xiàn)在覺得踏實。
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
九點到公司。
工位上放著一杯奶茶。
太妃芙蓉拿鐵，冰的，杯壁上還掛著水珠，買來不超過十分鐘。
祁朔沒碰。
因為他知道是誰放的。
對面工位的姑娘叫程依桐。公司的設(shè)計師，比他早入職三個月。
上輩子——
這個姑娘從他入職第一天就開始給他帶奶茶。風雨無阻。
他喝了一年半。
一聲謝謝都說得心不在焉。
因為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