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皂------------------------------------------，林平之帶著福弟往回走。，林茂春正站在門口，指揮阿福往架子上搬貨。一匹匹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從庫房里搬出來，摞在柜臺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漿洗味道?！笆?。”林平之喊了一聲。，瞇著眼看了他一眼：“這么早就出去了？轉(zhuǎn)轉(zhuǎn)，看看行情?！?，把手里的布匹交給阿福，走過來?！翱闯鍪裁撮T道了？刀劍的利潤不低?！绷制街f。：“那東西確實賺錢，但不是誰都能做的。松浦家把著鐵料，外人想***，難。而且刀劍可是講究手藝的，你懂這個？?！薄?，壓低聲音：“你要是想做，叔可以幫你打聽打聽門路。別急，先把腳跟站穩(wěn)了再說。我知道。知道就好。”林茂春拍了拍他的肩膀，“進(jìn)來吃早飯，你嬸熬了粥?！?，林平之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鋪開紙，研好墨，開始寫寫畫畫。，百無聊賴地看院子里的一只**雞啄食。
“福弟?！?br>“在！”
“去問問林叔，平戶哪里能買到豬油。要干凈的，沒有雜味?！?br>福弟應(yīng)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林平之繼續(xù)低頭寫。
皂化反應(yīng)，本質(zhì)上是脂肪在堿性條件下水解，生成脂肪酸鹽（也就是肥皂）和**。
原理他懂，但要把原理變成能用的東西，中間隔著一百次失敗。
草木灰熬堿——這是第一步。
草木灰中含有碳酸鉀，加水溶解后過濾，得到的是低濃度的堿液。
要想得到濃度足夠高的堿液，需要反復(fù)熬煮，蒸發(fā)水分，讓堿液越來越濃。
濃到什么程度？
雞蛋浮起來。
這是個很好用的土辦法。
一個新鮮雞蛋放進(jìn)堿液里，如果浮在水面露出銅錢大一塊蛋殼，說明濃度差不多了。如果沉下去，說明太稀。
林平之在紙上寫下這一步，又畫了一個簡陋的示意圖。
然后是油脂。
豬油是最好的選擇，成本低，皂化后去污力強(qiáng)。
但豬油本身有味道，如果處理不好，做出來的香皂會帶著一股豬油味。需要用堿液反復(fù)皂化，讓油脂徹底分解，再添加香料掩蓋。
最后是香料。
平戶本地有什么香料？
他不太清楚，也許可以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買些干花、香草回來試試。
桂花、茉莉、檀香……這些都可以。
林平之寫了滿滿兩頁紙，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理論有了，接下來是實踐。
福弟帶回來的消息不太妙。
平戶能找到豬油，但不便宜。
一斤豬油十五文，比大明貴了將近一倍。
林平之算了一筆賬：做一批香皂，至少需要二十斤豬油，成本三百文。
草木灰不值錢，但人工、燃料、場地都要算進(jìn)去。
如果做出來的香皂一塊只能賣二三十文，利潤薄得像紙。
“林叔，”他找到林茂春，“你這兒能借我個地方試試手藝嗎？”
林茂春正在柜臺后面算賬，頭都沒抬，“后院有個空房，以前堆雜貨的，你收拾收拾能用?！?br>“多謝叔?！?br>“別急著謝，”林茂春抬起頭，“你要做什么？”
“香胰子?！?br>林茂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玩意兒能賺幾個錢？街上就有，買的人也不多?！?br>“我做的跟他們不一樣?！?br>林茂春看著他，沒再問。
“行，”他說，“空房你隨便用。缺什么跟我說?！?br>接下來幾天，林平之把自己關(guān)在后院的空房里。
過程并不順利。
堿液濃度對了，但溫度沒控制好，皂化過程中混合物沸騰溢出，濺了一地，差點把庫房點了。
福弟蹲在門口，看著滿地的狼藉，小聲說：“少爺，要不咱別做了？”
“再來。”
林平之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攪拌。
堿液和豬油在鍋里慢慢反應(yīng)，顏色從深褐變成淡黃，質(zhì)地從稀薄變得粘稠。
他伸手試了試溫度，不燙手了，又?jǐn)嚵艘粫?，然后倒入事先?zhǔn)備好的木模中。
“行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等它凝固?！?br>第二天一早，林平之迫不及待地打開木模。
一塊淡**的香皂躺在模子里，表面光滑，比他之前聞過的那些“香胰子”好多了。
他切下一小塊，打了一盆水，試了試。
起泡不錯，去污力也可以，洗完之后手上沒有油膩感。
“還行，”林平之自言自語，“但還不夠好?！?br>香味。
這塊香皂幾乎沒有任何香味，只有一股堿澀味。雖然比市面上的“香胰子”強(qiáng)，但離“唐物”的標(biāo)準(zhǔn)還差得遠(yuǎn)。
他需要香料。
林平之在平戶街上轉(zhuǎn)了一圈，找到一家賣香料的鋪子。
門口掛著幾串干花，風(fēng)吹過，飄來淡淡的香氣。
老板是個老頭，弓著背，瞇著眼，看起來有七十多了，在這個年代，算是少見的高壽。
“有桂花嗎？”
老頭看了他一眼：“有。要多少？”
“先來一斤。”
“沒有一斤。”老頭說，“只有一小包。”
林平之接過那包干桂花，聞了聞，香氣很淡，遠(yuǎn)不如他前世聞過的新鮮桂花。他皺了皺眉。
“還有別的嗎？檀香、茉莉、薔薇？”
老頭從架子上拿下幾個小布袋，一一打開給他看。
檀香粉，顏色發(fā)灰，香氣沉郁，薔薇花瓣，干巴巴的，幾乎聞不到香味……
“多少錢？”
“檀香，120文一兩，薔薇30文一兩，菊花25文，櫻花25文……”
香料，果然是奢侈品。
“檀香粉來一兩，薔薇二兩，菊花、櫻花來一斤”
付了錢，拿著香料往回走。
加了檀香粉的香皂，味道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沉郁的木質(zhì)香氣，蓋住了堿澀味，讓整塊香皂聞起來有了幾分“高級感”。
林平之又試了幾次，調(diào)整香料的比例，最終確定了一個配方——每塊香皂加半錢檀香粉，香氣適中，成本可控。（1兩=10錢，半錢=0.05兩）
林平之看著木模里一塊塊整齊的香皂，終于露出了笑容。
林茂春看著柜臺上的香皂，拿起來聞了聞，又放下，又拿起來。
“這是你做的？”
“嗯?！?br>“怎么有檀香味？”
“加了檀香粉?！?br>林茂春沉默了一會兒，問：“成本多少？”
林平之報了數(shù)字。
林茂春又沉默了。
“你想賣多少錢？”
“一百文?！?br>“一百文？”林茂春皺眉，“街上的香胰子才賣幾文錢一塊。”
“那不一樣。”林平之說，“街上的香胰子是給普通人用的。這個，是給有錢人用的。正宗的‘唐物’，大明官宦之家，才用得起的好東西”
林茂春看著他，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遠(yuǎn)房族侄。
“你打算怎么賣？”
“先在叔的鋪子里試賣，”林平之說，“回頭我再拿幾塊去松浦家碰碰運(yùn)氣?！?br>林茂春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你先放十塊在我這兒，賣出去再結(jié)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