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住院了，三個舅舅沖上門要我媽出錢。我拿出計算器：外婆每月退休金加租金過萬，存款三萬，醫(yī)保報銷七成。我說，該我們出的一分不少，想讓我媽當冤大頭？門都沒有。大舅氣得摔杯子，我媽站起來說了句話，三個人全愣住了。"
......
-正文：
第一章
三個舅舅站在我家客廳，把醫(yī)院的診斷書拍在餐桌上的時候，我媽正在給我盛第二碗粥。
"腦梗。輕度。昨晚送的急診。"
大舅的聲音很沉，像宣判。
我媽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粥滴回鍋里，啪嗒一聲。
"現(xiàn)在人怎么樣？"
"ICU觀察，還沒轉(zhuǎn)普通病房。"二舅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醫(yī)生說要住院至少兩周。"
三舅沒說話，就站在玄關(guān)，鞋都沒換，地上一串灰印子。
我爸從臥室出來，看了眼陣仗，臉色沉下去。
"什么情況？"
"媽住院了。"大舅沒看我爸，眼睛盯著我媽。"昨天從你們這走了之后，晚上十點多暈倒在家里，幸虧鄰居聽到響動報了120。"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從你們這走了之后"——暗示是我們把人氣出病的。
我媽把勺子放下，手指在圍裙上來回搓。
"媽現(xiàn)在在哪個醫(yī)院？"
"市三院，住院部六樓。"
"我去看她。"我媽轉(zhuǎn)身要換衣服。
"慢著。"大舅攔住她。"光看有什么用？費用呢？"
來了。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
"費用多少？"
大舅瞥了我一眼，沒搭理，繼續(xù)對我媽說："醫(yī)生說住院押金先交兩萬，后續(xù)治療加康復(fù)，少說也得五六萬。"
"**醫(yī)保能報多少？"我又問。
這次是二舅接話："報不了多少，老年人那個檔次，報銷比例低。"
"城鎮(zhèn)職工醫(yī)保，住院報銷比例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五。"我說。"外婆退休前在紡織廠，走的是職工醫(yī)保。"
客廳安靜了一秒。
大舅終于正眼看我。
"你一個高中生，懂什么？"
"我會查。"
我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是市醫(yī)保局的官網(wǎng)截圖，昨晚查的——是的，從昨天在居委會被**之后，我就開始查各種相關(guān)信息。
"輕度腦梗屬于住院統(tǒng)籌范圍，職工醫(yī)保報銷比例七成以上，**醫(yī)院起付線一千二。"
"也就是說，如果總費用五萬，醫(yī)保報完自費部分大概一萬到一萬五。"
"外婆上個月剛拿回來那個存折，里面三萬。"
"夠了。綽有余。"
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三個舅舅。
"所以，費用的問題，解決了吧？"
大舅的表情很精彩。像被人掐住了話頭，下面準備好的臺詞全廢了。
"錢的事先不說。"他很快調(diào)整過來。"誰來照顧？媽住院要人陪，二十四小時。"
"你們?nèi)齻€輪流。"我說。
"憑什么就我們?nèi)齻€？"三舅終于開口了。"**不是她女兒？"
"外婆名下三套房的租金，是大舅在收。"我看著三舅。"一個月七千八，一年九萬多。這錢你們分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拿了錢不干活，天底下沒這種好事。"
三舅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你一個小孩——"
"我說的哪句不對？"
"你——"
"夠了。"我**聲音從身后傳來。
不大，但所有人都閉了嘴。
她已經(jīng)換好了外套，拎著包，站在客廳中間。
"我去醫(yī)院看媽。"
"費用的事，用**存款先墊。不夠的部分，四個人平攤，一家出一樣的錢。"
"照顧的事，我可以排班，一家一周，公平輪替。"
"但有一條。"
她看著大舅。
"租金的賬，必須算清楚。"
"媽一個月到底收多少錢、花多少錢、給了你們多少錢，列個明細出來。"
"不算清楚這筆賬，以后所有開支我一分都不會多出。"
大舅的喉結(jié)動了動。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錢該出我出，人該照顧我照顧，但你們別想再從我這兒多占一分。"
她說完，拉開門。
"走了。去醫(yī)院。"
第二章
市三院住院部六樓，神經(jīng)內(nèi)科。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照得人臉發(fā)青。
外婆住在602，雙人間，靠窗的床位。
她閉著眼躺著，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