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已經(jīng)打了十一個(gè)。
我一個(gè)沒接。
庫房門口站著師父陸懷青，他六十多歲，脾氣比砂紙還硬，見我第一句話就是：「你再晚十分鐘，老子的徒弟就要變成別人了。」
我換上手套：「誰遞的方案？」
周敘把文件夾遞來：「白薇。她說她外公以前收藏過同類鳳簪，家里有傳下來的老法子?！?br>我翻開第一頁，手套隔著紙都能摸到打印墨粉的粗糙。
方案內(nèi)容我太熟了。
這是我三年前寫的初稿。那時(shí)候師父還罵我太冒進(jìn)，把我改了七版。白薇拿到的偏偏是最早那版，錯(cuò)處一個(gè)不落。
博物館的韓主任走過來，語氣很客氣：「許老師，你看看，這份方案能不能用？」
我說：「不能?！?br>白薇從展廳那邊走來，身后跟著沈母。
沈母看見我，先皺眉：「你怎么在這兒？」
我把方案合上：「工作?！?br>沈母嗤笑：「你那小鋪?zhàn)右步泄ぷ?？這里是博物館，不是路邊修耳環(huán)的地方?！?br>周敘把手里的記錄本往桌上一放：「沈夫人，許知意是陸老師唯一帶在身邊的修復(fù)師，也是鳳簪項(xiàng)目的主修人?！?br>沈母愣了一下。
白薇立刻接話：「周老師可能誤會(huì)了。知意姐以前確實(shí)跟著陸老師學(xué)過一點(diǎn)，可這只鳳簪價(jià)值太高，交給她一個(gè)沒單位的人，不合規(guī)吧？」
韓主任看向我。
我沒有解釋身份，只把方案攤開：「第一，鳳尾這里不能先加固，老金絲吃力方向不對(duì)，會(huì)斷。第二，點(diǎn)翠底托不能用這類膠，三個(gè)月后必返白。第三，你寫的火候，是修銀器的法子，碰這只簪子等于毀物。」
白薇臉色變了：「你少危言聳聽。」
我指著第三頁：「這個(gè)錯(cuò)，我三年前犯過。你從哪里拿到的？」
沈母臉色一沉：「許知意，你什么意思？薇薇好心幫忙，你上來就污蔑人偷你東西？」
我看向白薇：「我問的是她?！?br>白薇攥著包帶：「這是我自己整理的?！?br>「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頁腳還有我鋪?zhàn)拥呐f編號(hào)？」
周敘立刻把投影打開，放大頁腳。角落里一串淺灰色小字清清楚楚。
知意修物，舊稿一。
庫房里安靜了幾秒。
沈母抓起文件看了一眼，手上那只傳家鐲在燈下晃得刺眼。
白薇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