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舟咬牙。
“我寫?！?br>他把白綾的名字寫在紙上，又寫明由他收留，藥食婚嫁皆由他擔(dān)。
我拿起那張紙，吹干墨跡。
白綾看著紙，像看一把刀。
祠堂的夜很冷。
我跪在**上，青銅鈴放在膝前。
窗縫里鉆進(jìn)一縷白煙，凝成白綾的影子。
“沈硯，把紙給我?！?br>我睜開眼。
“你求錯(cuò)人了?，F(xiàn)在你的債主是沈承舟?！?br>白綾沒有拿到憑證。
她第二天一早就病了，燒得滿臉汗，嘴里一直喊承舟。
周氏把門拍得震天響。
“沈硯，去請(qǐng)郎中。”
我正在院里磨柴刀。
“找沈承舟?！?br>“你哥要去縣學(xué)拜先生，哪里耽誤得起？”
我把刀刃在石上推過去。
“她昨晚喊的是他，不是我?！?br>周氏氣得奪刀，沒奪動(dòng)。
沈承舟從屋里出來，臉上帶著倦色。
“阿硯，我知道你怨我。可白綾病成這樣，你就不能放下成見？”
我問他：“藥錢呢？”
他沉默。
周氏立刻接話。
“你不是有二十兩嗎？你爹留下的那點(diǎn)撫恤銀，你藏著有什么用？”
院外又有人駐足。
我放下柴刀。
“那是我娘用命換來的?！?br>沈承舟嘆息。
“阿硯，錢是死的，人是活的。白綾若好了，將來自會(huì)記你的恩。”
白綾靠在門框上，臉白得厲害。
“沈硯，我不欠你。”
“我知道。”
我進(jìn)屋取出一張紙。
上面寫著借據(jù)。
“沈承舟借我二十兩，月內(nèi)還清。若還不上，以你明年縣學(xué)名額抵?！?br>沈承舟臉上的溫和裂開。
“你明知縣學(xué)名額對(duì)我多重要?！?br>“白綾的命更重要，不是嗎？”
周氏沖上來要撕紙。
我退了一步。
“不借也行?！?br>白綾咳了兩聲，眼睛死死盯著沈承舟。
前世她最會(huì)拿命逼我。這一次，她逼的人換了。
沈承舟最終按了手印。
我把二十兩交給他時(shí)，院外的人都在說我趁火打劫。
只有隔壁賣豆腐的趙嬸小聲嘀咕。
“救人還要弟弟出錢，欠條不是應(yīng)該的嗎？”
聲音很輕，還是被周氏聽見。
周氏立刻罵她多嘴。
趙嬸端著豆腐盆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記下了這點(diǎn)裂縫。
傍晚，郎中來了。
他給白綾把脈后，神情古怪。
“這姑娘不像生病，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