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穿住行，學費醫(yī)藥，一共一百四十六萬。你簽字認賬?！?br>賬單第一行寫著嬰兒奶粉，最后一行寫著昨晚宴會分攤費。
我的名字被寫在欠款人后面。
母親把湯碗推給沈綿。
“簽了吧。**已經(jīng)給你留了情面，沒有算利息。”
我翻到學費那一頁。
“高中三年我拿的是全額獎學金。補課費我自己掙。競賽獎金也是我交給家里的?！?br>父親的臉沉下去。
“你還學會頂嘴了?！?br>沈綿夾了一塊魚，慢慢挑刺。
“姐姐，爸媽養(yǎng)你這么大，你算這么清，多傷他們的心?！?br>我問她：“你花我卡里的錢，不傷他們的心？”
她眼圈一紅，魚刺掉在桌上。
“我只是想讓爸媽開心?！?br>父親指著我。
“看看你，再看看綿綿。一個只會要錢，一個知道感恩?！?br>母親拿來印泥。
“南枝，按手印。以后每個月從工錢里扣，什么時候還清，什么時候走?！?br>我把賬單推回去。
“我不認?！?br>父親起身，抓住我的書包，把里面的書一本本扔進餐廳角落的水桶。
“你不認，這些也別要了?！?br>我沖過去撈書。
沈綿擋在我面前。
“爸，姐姐最寶貝那本手賬。她天天寫，里面肯定有罵我們的東西。”
父親從包底翻出那本藍皮手賬。
那是外婆去世前給我的，里面夾著她寫給我的菜譜和幾張舊照片。
“還給我?！?br>父親打開看了兩頁，嗤笑。
“破本子?！?br>他把手賬丟給沈綿。
沈綿走到壁爐旁，打火機按了兩下。
火苗貼上紙頁。
我撲過去，被兩個保姆攔住。
紙張卷起黑邊，外婆的字一點點變焦。
沈綿笑著問我：“現(xiàn)在簽不簽？”
我看著火。
“你們會后悔的?！?br>父親像聽見笑話。
“后悔？你離了沈家，連明天飯錢都沒有?！?br>門鈴響了。
老周去開門，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先生，門口有人送給南枝的?！?br>父親拆開紙袋，里面是一張舊院維修通知和一把銅鑰匙。
沈綿立刻搶過去。
“城南梧桐巷七號？姐姐，你哪來的房子？”
父親把鑰匙攥在手里。
“說清楚?！?br>我伸手。
“外婆留給我的?！?br>母親臉色變得難看。
“你外婆哪有錢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