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放下來了，你別讓我難堪?！?br>林知夏終于抬起頭。
她坐在燈光邊緣，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指還捏著那張被擦得起毛的濕巾。她沒說話，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雨滴落在鍋蓋上。
上一世，也是她第一個發(fā)現(xiàn)我不對勁。
結(jié)婚后第三年，我在醫(yī)院走廊抽了一夜的煙，是她從護士站借了件外套披到我肩上。她沒勸我，只說：“別把自己熬成一個空殼?！?br>那時我以為她只是許棠音的閨蜜。
后來我死前才知道，她為了幫我攔過很多事。許棠音讓她別多嘴，她就沉默著退到人群后面。
包廂里熱氣往臉上撲。
我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玻璃轉(zhuǎn)盤，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然后我笑了。
“愿意?！?br>許棠音的眼睛立刻亮了。
唐慧珍松了口氣，馬上拍手：“哎呀，這才像話嘛！我就說小程是靠譜人?！?br>許承安放下手機，嬉皮笑臉地伸手過來：“**，紅包先安排一個唄?！?br>我沒理他。
我拿起桌上的戒指盒，打開，看了一眼里面那枚男戒。
尺碼是我的。
上一世我戴了七年，后來發(fā)現(xiàn)內(nèi)圈刻著的日期，不是我和許棠音認識那天，是她白月光江聞禮出國那天。
我把盒子合上，推回她面前。
“我愿意結(jié)婚?！?br>許棠音剛揚起的嘴角停住了。
我抬眼，越過滿桌熱氣，看向門邊的林知夏。
“但不是和你?！?br>鍋里的魚丸浮上來，滾了一下，又沉下去。
包廂里死靜。
我站起身，椅腳擦過地面，聲音刺得人耳朵發(fā)麻。
林知夏的手指僵在濕巾上。
我走到她面前，停了半步。
“林知夏?！?br>她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我低聲問：“你愿不愿意，和我先走？”
她怔了好幾秒。
許棠音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墻。
“程嶼舟，你瘋了？”
我沒回頭。
門外服務員端著一盤毛肚，尷尬地停在門口?；疱伒臒犰F從我身后追出來，林知夏把濕巾揉成一團，慢慢站起身。
她的聲音很輕，卻穩(wěn)。
“好?！?br>我伸手拉開包廂門。
身后唐慧珍尖聲喊：“林知夏！你還要不要臉？搶閨蜜男人？”
林知夏腳步頓了一下。
我回頭，拿起門邊衣架上自己的外套。
“唐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