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一直在說婚宴座位，說她娘家那邊不能怠慢，說主桌一定要讓她大姨坐近點。
我偶爾應一聲，手指在桌下打開手機，把明天民政局預約頁面點開。
系統(tǒng)顯示，明天上午還有兩個號。
我沒有點。
晚上送林聽晚回家，她在小區(qū)門口解安全帶，忽然轉過頭，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硯舟，今天真是我不對。”
她的指尖很涼。
我看著她，“明天帶嗎？”
她眼神躲了一下。
“帶。”
我說：“好?！?br>她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路燈把她影子拉到我車輪旁邊。
“你別查我手機?！?br>我握著方向盤，沒動。
她像是也意識到這句話說早了，嘴唇抿緊，轉身進了樓道。
那天晚上，我坐在車里很久。
小區(qū)門衛(wèi)大爺端著搪瓷杯出來，看見我，敲了敲車窗。
“小伙子，等人??？”
我搖下車窗，笑了笑。
“不等了。”
大爺沒聽清，“啊？”
我把車掛擋，慢慢開出小區(qū)。
后視鏡里，林聽晚家的樓層亮著燈。窗簾拉了一半，有個人影站在窗邊，手里像拿著手機。
我忽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她包里露出過一角紅色硬紙。
我問她是什么。
她說：“商場會員冊，煩死了，非塞給我?！?br>那時候我沒多想。
現(xiàn)在想起來，那紅色不太像會員冊。
它更像請柬。
02 包里的紅色請柬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我到林聽晚家樓下。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前站在門口等我。
我給她發(fā)消息。
三分鐘后，她回了兩個字：上來。
電梯到十六樓，門一開，一股豆?jié){味從樓道里飄出來。羅梅香在廚房里炸油條，抽油煙機嗡嗡響，林建平坐在餐桌邊看手機，鼻梁上架著老花鏡。
林聽晚從臥室出來，頭發(fā)濕著，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
她把包扔到沙發(fā)上，“我吹個頭發(fā)?！?br>我看了眼墻上的鐘。
八點零一。
民政局九點開門，從這里開過去要四十分鐘。她如果真想去，昨晚就會把戶口本放在鞋柜上，不會現(xiàn)在連頭發(fā)都沒吹干。
羅梅香端著油條出來，看見我，聲音拔高。
“硯舟來了？正好，吃點。今天可別再出岔子了?！?br>我笑著說：“阿姨，戶口本拿了嗎？”
臥室里的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