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梯銹骨------------------------------------------，每一級踩上去都往下掉渣。譚知意手腳并用往上攀，小腿傷口崩開，溫?zé)岬难樦瑤土鬟M襪子里。他咬住牙，腦子里反復(fù)默念老周說的最后一句話?！靶∠贾缆?。”？。記得她是游樂園售票員的女兒。記得她幫他進過地下通道。。。，丟了最近一段短期記憶?，F(xiàn)在他只記得自己要救老周，要去7號坑，但7號坑剛才已經(jīng)塌了，老周也被抓了，那他接下來該往哪兒？，用額頭抵住冰涼的生銹鐵梯，逼自己回想殘賬上的字。“7號坑，第三隔層，莫開北門?！?，開了陷阱。趙金堂早就知道第三隔層的位置，提前布了坑。也就是說，賬簿上的線索很可能已經(jīng)暴露了一部分。。。。他低頭看向口袋，那半頁殘賬的邊緣正從他指縫里透出淡藍光暈。他把紙翻了個面。，此刻多了一行字?！叭粲凶児?，找鐘叔。礦場鍋爐房，東墻下?！?br>字是在熒光里浮出來的，筆跡和父親一模一樣，墨色偏褐，像用老式鋼筆沾了茶汁寫的。
譚知意心臟猛地一緊。
鐘叔。鏢局老賬房，半年前在游樂園失蹤案之后就不見了人影，鎮(zhèn)上傳言他卷了鏢局的尾款跑路了。父親從來沒提過這個人，賬簿里也沒記過。
但現(xiàn)在這筆跡就在眼前。
通風(fēng)井上方砸下來一塊碎石，砸在鐵梯扶手上，聲音空蕩蕩地回蕩。有人在上面。
不是傀儡?？懿粫室庠沂^試探。
“譚知意?！鄙厦娴娜碎_了口，聲音裹著礦塵和回響往下灌，“老周在我手上，還活著。你手里的金屬片交出來，我放你們倆一條活路?！?br>是趙金堂。
這次不是喇叭廣播，是真人在說話。聲音里有種刻意壓制的笑意，像貓抓了老鼠不急著吃。
譚知意沒吭聲。他把殘賬折好塞進褲腰夾層，金屬片換到左手掌心，右手攀住梯子繼續(xù)往上爬。
趙金堂又開口了：“我知道你在往上爬。通風(fēng)井出口已經(jīng)被我封了，你現(xiàn)在爬上去是給我省**?！?br>“那你開槍啊?！弊T知意終于出了聲，手上攀爬絲毫沒停，“你開了槍，金屬片掉進井底泥水里，你的人得挖通整條回風(fēng)巷才能找到?！?br>上面沉默了兩秒。
譚知意接著說：“你要的不是我的命，你要的是這金屬片。老周跟你說了吧——這只是半塊?！?br>老周當然沒說。老周被抓的時候金屬片還在他手里。但趙金堂不知道交易的時間點。
沉默又延長了一秒。
夠用了。
譚知意左手松開梯子，把金屬片卡進鐵梯和井壁的夾縫里，右腿猛地蹬直——整個人借力竄升一截，手指夠到了上方檢修平臺的下緣。
頭頂轟然炸開一團白光。
不是**，是閃光震爆。趙金堂往井里投了震爆彈。
譚知意耳膜嗡一聲被刺穿，眼前白成一片，手指差點脫力。但他提前閉了左眼，右眼雖然暫時失效，左眼視力在三秒后恢復(fù)了一部分——夠他看清檢修平臺側(cè)邊有一個直徑不足半米的橫向排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