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你看這只白狐，毛色這樣干凈，日后若開了靈智，必定能護你一生?！?br>兄長沈承舟把那只沾滿泥水的白狐塞進我懷里。
白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后腿被捕獸夾咬爛，牙卻磨得鋒利。她一碰到我，就沖我咬來。
旁邊的獵戶立刻皺眉。
“承舟，你怎么又把好的讓給你弟弟？那只黑狐一路跟著你，眼睛明亮，一看就是有福的。你弟弟脾氣硬，哪里配養(yǎng)白狐？”
沈承舟抱著黑狐，低頭笑了笑。
“我是哥哥，阿硯從小沒什么人疼。若白狐能給他添點福氣，我委屈些也沒什么。”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前世我就是在這樣的眼神里，把白狐帶回了家。
我賣柴，采藥，給她熬藥，冬天把被子讓給她，十年不娶，十年被人罵抱著**過日子。
山崩那夜，她一夜化**形，踏雪成仙。
洪水卷到我腰上，我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她只把沈承舟托上了云。
她說，阿硯，我從來沒有讓你救我。
再睜眼，她還在我懷里沖我露牙。
......
我松開手。
白狐摔在石頭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叫。
沈承舟臉色變了。
“阿硯，你做什么？她也是一條命?！?br>我拍掉掌心泥水。
“命好不好，跟我沒關(guān)系?！?br>獵戶們圍上來，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
“沈硯，你這人果然沒有良心。承舟什么都讓著你，你連一只傷狐都容不下?！?br>沈承舟忙攔住他們。
“別罵他，阿硯只是嘴硬。他小時候受過苦，心里怕?lián)熑??！?br>我笑了。
“兄長心善，黑的白的都帶回去。將來一只成仙，一只報恩，正好顯出你的福分?！?br>沈承舟抱著黑狐的手一緊。
“阿硯，這怎么能行？我家米缸也不寬裕?！?br>“你不是說她有福氣？”
我看著地上那只白狐。
“福氣落到你頭上，你怕什么？”
人群安靜了一瞬。
白狐忽然抬頭，身上的泥水被一層白光沖開。
她在眾人的吸氣聲里化成一個白衣女子，發(fā)間還沾著草屑，臉色蒼白，姿容卻足夠讓那些獵戶忘了罵人。
沈承舟的眼睛亮了。
我背起竹簍，轉(zhuǎn)身往山下走。
身后傳來女子沙啞的聲音。
“沈硯。”
我沒有回頭。
她叫得那樣熟，不像初見。
我知道，她也回來了。
白衣女子名叫白綾。
前世她在我身邊趴了十年，從沒有在人前說過一個字。
現(xiàn)在為了留在沈承舟身邊，她剛落地就會扶著他的袖子說疼。
沈承舟把她帶回沈家時，村里半條街的人都跟著看熱鬧。
我剛把柴挑進院，繼母周氏就從灶房沖出來。
“沈硯，你還有臉回來？你哥替你收拾爛攤子，憑空多了兩張嘴，你倒好，扔下人就走?！?br>我把柴放在墻角。
“人是他要的?！?br>白綾坐在堂屋椅子上，腳踝纏著布。她看著我，手指在椅沿敲了兩下。
前世她只有要我去熬藥時，才會這樣敲。
沈承舟立刻開口。
“阿硯，白綾傷得重。鎮(zhèn)上藥鋪要三兩銀子才肯配藥，我這里實在拿不出。你常去山里，能不能把上個月賣參的錢先借我？”
“不能?！?br>周氏把鍋鏟往桌上一拍。
“那錢本來就該交給家里。你吃沈家的飯，睡沈家的屋，攢私房錢想做什么？”
我抬眼看她。
“我十歲起就自己砍柴換米。這個家給過我哪頓飯？”
沈承舟嘆了口氣。
“阿硯，娘只是急了。你別句句帶刺。白綾如今這樣，若拖出毛病，你良心過得去嗎？”
白綾終于說話。
“算了，承舟。沈二公子不愿，我不敢強求?！?br>她把二公子三個字咬得很輕。
前世我被她這樣一叫，就會慌得拿出全部銀錢，怕她覺得我無情。
這一次，我解下腰間錢袋，只拿出兩枚銅板，放在桌上。
“城西有獸醫(yī)，專治狐犬。兩文夠看一眼。”
屋里人的臉都僵住了。
周氏抄起茶碗砸來。
我側(cè)身躲開，茶碗碎在腳邊。
沈承舟急著扶白綾，嘴上還要做好人。
“阿硯，你何必說這種傷人的話？白綾已經(jīng)能化人，她不是**。”
我看著白綾。
“我知道。她比人還會選?！?br>白綾捏著袖口，沒再看我。
院門外，幾個鄰居探頭探腦。有人開始罵我小肚雞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