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你今天必須簽！"
孫桂蘭把那份委托書"啪"一聲拍在病床折疊桌上，幾頁紙滑出來蹭到我手腕。
"我好不容易托人寫的，你推三阻四給誰看？"
我坐在病床旁的塑料椅上，后背貼著冰涼的椅面。今天跑了三個客戶，腳腕腫得鞋帶都勒出了印。
病房暖氣開得足，孫桂蘭說化療后怕冷，可她額頭干凈，連一粒虛汗都沒有。
"媽，我不是不簽。這畢竟是我婚前的房子，總得讓我想。"
我盡量讓聲音顯得為難，而不是拒絕。
"想什么想？我都快死的人了你還想！"
孫桂蘭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指戳在那份委托書上，指甲把紙面都壓出了坑。
"你弟要結婚，女方要求有房。我這個當**眼看要咽氣了，死之前就想看小兒子成個家，過分嗎？"
張偉端著杯溫水進來，看見這陣勢，腳步頓了一下。
"媽，蘇錦剛下班回來，讓她先歇……"
"歇什么歇！我還能讓她歇幾天！"
孫桂蘭轉身奪過張偉手里的杯子，重擱在床頭柜上，水濺出來洇了一片。
"你就是太慣她！一套破公寓值幾個錢，你弟的終身大事難道不比一套房重要？"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濃，但蓋不住床頭柜底層塑料袋飄出來的鹵味。
半只醬豬蹄，油紙沒包嚴，肉皮泛著光。
"你不信我快不行了？"
孫桂蘭重新轉向我，聲音壓低，哭腔說來就來。
"醫(yī)生說了，最多半年。你是要看著我死不瞑目嗎？"
她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五根指頭像鐵鉤子往肉里扣。
我低頭看著她那只手。指甲修得干凈，手背皮膚雖然松弛，但血色充足。
一個肺癌晚期的人，不會有這種紅潤的手。
"媽，你讓我回去想兩天。"
"兩天。就兩天。再拖，媽可真等不起了。"
她又咳了兩聲，捂著胸口倒回枕頭上，臉上擺出一副虛弱至極的神情。
張偉跟我出了病房門。
走廊里他拉住我的袖子。
"蘇錦，媽就是著急。你別往心里去。"
"張偉，**到底什么?。?
"醫(yī)生說肺上有陰影……"
"哪個醫(yī)生？住院記錄給我看看。"
"你看那干嘛……"
"我要賣一百三十萬的房子，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