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子中心回來，撞見客廳沙發(fā)上坐著個陌生女人，正抱著我剛滿月的兒子。
那女人抬頭看見我，笑著問婆婆："她是誰呀？怎么直接就進(jìn)來了？"
婆端著茶杯，頭都沒抬，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生孩子的。"
我下意識看向宋明軒。他正靠在單人沙發(fā)上翻手機(jī)，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
宋明軒和那個女人并排坐著，中間隔著我兒子的嬰兒提籃。
我出現(xiàn)在客廳門口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但只是一瞬。
婆婆很篤定我不敢在外人面前鬧。嫁進(jìn)宋家三年，我從沒當(dāng)面頂撞過她。
而宋明軒自己，他大概覺得這件事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
那女人把孩子抱得很熟練，拿手指輕輕碰了孩子的臉。
"明軒，這孩子長得真像你。"
她轉(zhuǎn)頭看我，笑容很甜，語氣卻讓人渾身發(fā)冷。
"你是月嫂嗎？孩子晚上鬧不鬧？我怕我?guī)Р缓谩?
婆婆接過話，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你操心?；仡^我請最好的育兒師，你只管當(dāng)媽媽就行。"
我的視線越過那女人，落在宋明軒臉上。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很快移開。像看見了一件不相干的家具。
那女人挽住宋明軒的胳膊，聲音又輕又軟。
"滿月宴的事你幫**辦吧，我不太懂這些。"
宋明軒"嗯"了一聲。
"你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我站在客廳門口，手里還提著從月子中心帶回來的行李袋。
袋子里裝著我給兒子織的小毯子，住院期間一針一針織的，藍(lán)色的邊，中間繡了他的名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袋子，然后把它放在了鞋柜上。
婆婆終于看了我一眼，用下巴朝樓梯方向點了點。
"行李放好就下來，廚房有事要你幫忙。"
樓上客房的門已經(jīng)換了鎖。
我原來住的主臥，門口擺著兩雙拖鞋。一雙男式，一雙女式，粉色的，不是我的尺碼。
何媽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壓低了聲音。
"少奶奶，太把你的東西搬到西邊小房間了。"
她沒敢看我的眼睛。
"說是你身體還沒恢復(fù)好，先別跟少爺住一起。"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
西邊小房間在走廊最里面，窗戶對著后院的垃圾站。
我推開門，看見房間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一張折疊行軍床，一薄被，枕頭是客房用剩下的。
何媽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
"我去給您加床被子。"
我把行李袋放在行軍床上，拉開拉鏈，摸到那條藍(lán)色小毯子。
手指捏著毛線邊緣，我在床沿坐了很久。
樓下傳來笑聲。女人的，婆婆的，偶爾夾雜著孩子含糊的哼唧。
那是我的兒子。
我十月懷胎，疼了十九個小時，縫了七針生下來的。
他出生第一聲哭，護(hù)士抱給我看的時候，我覺得這輩子什么苦都值了。
現(xiàn)在他樓下，被一個陌生女人抱著，叫**媽。
我和宋明軒結(jié)婚三年。
準(zhǔn)確說，是三年零兩個月。
婆婆周雅芝從第一天就沒給過我好臉色?；槎Y那天她坐在主桌上，全程沒有笑過。
宋明軒在婚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媽那個人，你讓著點就行了。"
我以為讓著點的意思是少說話、多干活、別頂嘴。
后來才知道，讓著點的意思是——把自己當(dāng)空氣。
婚后第一年，宋明軒對我還算正常。會記得節(jié)日，偶爾接我下班，周末帶我出門吃飯。
第二年開始，他越來越忙。加班、應(yīng)酬、出差，一個月見不到幾面。
我跟他說想他了，他回一句"乖，過兩天就回"。
過兩天變成過一周，過一周變成過半個月。
有一次我主動去公司找他，前臺小姑娘笑著跟我說："宋總剛走，跟林小姐一起出去的。"
林小姐。
林若棠。
我當(dāng)時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
后來才知道，她是宋明軒的大學(xué)同學(xué)，家里做外貿(mào)生意，長得漂亮，性格溫柔，說話輕聲細(xì)語。
最關(guān)鍵的是，婆婆特別喜歡她。
周雅芝跟牌友吃飯的時候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