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好像，這一切本該如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機場大廳的空調(diào)冷風吹得我脖子發(fā)僵。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發(fā)來的扣款短信。
最后一家酒店的費用結(jié)算了。
卡里的余額，只剩下三位數(shù)。
我心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塊冰，又冷又硬。
下次再來？
我慢慢地笑了。
不會再有下次了。
02
日子一天天過。
高考放榜那天，我查完成績，不出所料，是我預估的分數(shù)。
我爸媽很高興，說要晚上出去好好慶祝一下。
我沒什么感覺，只覺得心里那塊冰，終于開始融化了。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那個被我靜音了很久的高中同學群。
群名叫“兄弟齊心，共創(chuàng)未來”。
現(xiàn)在看來，諷刺得可笑。
我點進去。
滿屏都是哀嚎。
方浩：“完了，我連大專線都沒上，我爸要打斷我的腿了?！?br>劉洋：“我也一樣，就差幾分，操了?！?br>孫磊：“別說了，我連成績都不敢查了?！?br>周遠艾特了所有人：“都怎么樣？出來說句話！”
幾分鐘后，統(tǒng)計結(jié)果出來了。
五個人，全軍覆沒。
最好的周遠，也離本科線差了將近一百分。
群里一片死寂。
我關(guān)掉手機，陪我爸媽出門吃飯。
那頓飯吃得很開心，我爸喝了點酒，反復說：“我兒子就是有出息。”
我媽一個勁地給我夾菜。
我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心里那塊冰徹底化成了水，流淌到四肢百骸，很溫暖。
這才是家人。
那些人，什么都不是。
凌晨兩點，我的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這次是電話。
周遠打來的。
我掛斷。
他又打。
我再掛。
微信開始響個不停。
還是那個群。
周遠艾特我：“江哲，睡了嗎？出來！”
方浩：“學霸，救命??！”
劉洋：“江哲，只有你能幫我們了！”
孫磊：“對啊，你成績那么好，肯定有辦法的。”
連一直不怎么說話的陳宇也冒了泡：“江哲，求你了?！?br>我看著屏幕，面無表情。
他們在群里開始表演。
“我爸已經(jīng)把我的行李都扔出去了，說不考上大學就別進這個家門。”
“我媽在旁邊哭，我真不是人?！?br>“江哲，咱們可是好幾年的兄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br>“幫我們補補課吧，就一個月，求求你了?！?br>“你的恩情，我們一輩子都記得！”
一聲聲兄弟，一句句恩情。
叫得那么順口。
好像八天前，花著我的錢，對我呼來喝去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我等他們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等群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一聲聲的艾特。
我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行。”
群里瞬間爆發(fā)出巨大的喜悅。
“**！我就知道江哲最夠意思！”
“學霸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愛你愛你！時間地點你定！”
我看著他們廉價的吹捧，覺得惡心。
我繼續(xù)打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補課費，五萬八，先款后課?！?br>我點擊了發(fā)送。
上一秒還歡騰雀躍的群，下一秒，瞬間死寂。
像被人掐斷了網(wǎng)線，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能想象到，手機那頭的他們，是怎樣錯愕和憤怒的表情。
過了很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
周遠終于發(fā)來一條消息，帶著難以置信的質(zhì)問。
“你認真的？”
我沒有回復他文字。
我打開相冊，找到那張我早就準備好的圖片。
那是我用手機備忘錄做的賬單明細。
八天七夜。
住宿：XX酒店行政江景套房，7晚，共計21800元。
餐飲：外灘十八號法餐，21500元；XX日料放題，6000元；XX酒吧，9800元……
娛樂：迪士尼尊享卡，門票……
交通：專車費用……
總計：58356元。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我把這張截圖，直接甩進了群里。
然后，我放下手機，關(guān)了靜音，躺下睡覺。
世界清凈了。
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早上，我被我媽叫醒。
她說：“你高中同學周遠，在樓下等了你一早上?！?br>我拉開窗簾。
果然，周遠站在樓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