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隨即,我把父親的住院通知單拍了張照,發(fā)進我們兩家的家族大群。
我沒有賣慘,也沒有哭訴,只用最簡潔的文字,陳述了事實。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沈洲家的親戚率先發(fā)難,指責我不顧病重婆婆的死活,小心眼,鬧脾氣。
我娘家的親戚則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震驚地追問,父親這些年竟然一直在替婆家采藥送藥。
一直潛水的婆婆,終于忍不住了。
她發(fā)了一長串語音,在群里哭天搶地,說我嫁進來五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心里早就有怨氣,現在是終于找到由頭借題發(fā)揮,要把她這個病人往死路上逼。
緊接著,沈洲發(fā)了一篇小作文。
通篇避重就輕,說自己只是順路接一下妹妹的朋友,沒想到我會把事情鬧得這么大。
他還說,我父親如果早點學會自己打車,根本就不會發(fā)生后面的事。
我看著那篇顛倒黑白的長文,決定把這場婚姻里所有爛賬,都翻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我點開手機云盤,準備找出這些年為他們家付出的所有賬單。
可在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時,我愣住了。
系統(tǒng)提示:該文件夾于昨晚23:15,有一次新的登錄記錄。
我立刻去查登錄IP和設備。
記錄清清楚楚地顯示,登錄設備是沈洲書房那臺臺式電腦。
那個文件夾里,存著的全是父親這五年來,給婆婆采藥、寄藥、墊付各種檢查費、請專家看診的舊單據和轉賬記錄。
每一筆,都清晰得像一根針。
原來,沈洲早就知道我父親為***付出了多少。
可他依然,心安理得地在暴雨天,把那個為他家奔波的老人,丟在公交站。
心里的最后一絲溫度,也熄滅了。
我必須立刻趕回家,拿到那臺電腦作為證據。
跟護士交代好,我打車沖回家。
用鑰匙打開門的一瞬間,客廳里傳來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婆婆,趙玲,還有那個所謂趙玲的閨蜜,三人正圍坐在沙發(fā)上。
而趙玲的閨蜜,身上穿著的,是我的真絲睡衣。
她正坐在我的梳妝臺前,拿起我最喜歡的一條項鏈,往自己脖子上比劃。
婆婆在一旁夸張地贊嘆:“哎喲,還是年輕好啊,皮膚白,戴什么都好看!比你那個姐姐戴著有靈氣多了!”
看見我,沈洲從書房里走出來,第一反應不是心虛,而是皺眉。
“你回來干什么?別鬧了,衣服首飾只是借用一下,你這個做姐姐的,應該大方一點。”
我徑直走過去,從那閨蜜手里拿回我的首飾盒,合上蓋子。
那女孩的眼圈立刻就紅了,委屈地看著我:“姐姐,我就是好奇碰了一下……你這樣,弄得我像個小偷一樣?!?br>
趙玲立刻護在她的身前,對我怒目而視。
“林梔晚你什么意思?我閨蜜從小家境就好,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她根本不稀罕你這點東西!你別用你那套窮人思維揣測別人!”
我沒跟她們吵。
我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手機里首飾的電子購買記錄。
“這里面,一半是我爸給我的嫁妝,一半是我婚后自己掙錢買的。這位小姐,你看上哪一件了,說一聲,我把賬單發(fā)給你?!?br>
婆婆冷笑一聲,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嫁進我們沈家,你的東西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有什么資格防賊一樣防著客人?”
“好啊?!?br>
我點點頭,直接撥通了110。
“喂,**同志嗎?我家地址是……我懷疑家中進了陌生人,翻動了我的貴重物品,需要你們過來備案核查一下?!?br>
沈洲的臉,終于變了。
他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林梔晚你瘋了!這點小事有必要鬧到**面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