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模幾何大題拿了滿分。您在家是怎么幫他突破的？”
”……周老師，我真的不太懂具體的題目。”
”沒關系沒關系，那咱們換個角度。您平時怎么安排他的復習計劃的？比如每天晚上幾點到幾點復習哪一科，您能跟我說說嗎？我也好在學校這邊配合您?！?br>方敏芝的聲音開始有些發(fā)緊：”周老師，您也太認真了。其實我就是給他一個寬松的環(huán)境，不給他太大壓力?！?br>”對對對，您說得對。寬松環(huán)境很重要?！蔽倚χf，”那我后天再請教您，關于怎么在寬松環(huán)境里保持高效學習的。這個話題我特別感興趣?！?br>就這樣，一天一個電話。
每通都客客氣氣，每通都笑聲不斷。
第一周，方敏芝還能應付，偶爾搬出幾句教育公眾號上的話來搪塞。
第二周，她開始找借口不接電話。
我就發(fā)微信：”方媽媽，今天沒接到您電話，是不是在忙？沒關系，我把問題發(fā)文字給您，您有空回復就行?！?br>然后發(fā)一長段具體到某道題的教學問題。
她回不上來。
第三周，她開始讓助理接電話。
我笑著跟助理說：”麻煩轉告方媽媽，今天的問題是關于排列組合的，她兒子這塊進步特別大，我想學學她的輔導方法。”
助理轉達后，方敏芝親自回了電話，聲音已經(jīng)不太穩(wěn)了：”周老師，您每天都打電話，我這邊工作也很忙……”
”理解理解，您是大忙人。”我笑著說，”那咱們改成每周三和周五，兩次就行。畢竟您兒子的教育方法這么成功，我不能白白浪費這個學習機會?！?br>**周，方敏芝終于在電話里繃不住了。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周老師，您到底想怎樣？”
我笑了笑，語氣跟第一天一模一樣?！蔽揖褪窍雽W習嘛?！?br>”對了，上周課堂上我隨口問了陳浩三道基礎題?！?br>”都是課本例題級別的，初學者都能答的那種。”
”他一道都沒答上來。”
”一模數(shù)學143分的孩子，答不出課本上最基礎的題?！?br>”方媽媽，您說這事兒有意思不？”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
然后掛斷了。
那天下午課間，**林薇來找我。
她是我們班成績最好的學生。
她站在我辦公桌前，猶豫了半天，才小聲說：”老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說?！?br>”陳浩上周課間做練習冊，翻到函數(shù)那章，他連最基本的畫圖方法都搞不清楚。我看見他偷偷用手機搜答案，搜了半天還是沒搞懂。”
她停了停，聲音更低了：”可他一模數(shù)學143……這不對吧？”
我看著她，笑了笑?！蹦闶莻€聰明孩子?！?br>我把那份課堂小測成績單從抽屜里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林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她什么都沒再問，轉身回了教室。
我看著她的背影，收起了笑。
這孩子為了追上陳浩的”進步”，最近一個月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如果陳浩的143是真的，那林薇的努力就是她自己不夠好。
如果不是真的——
那就是有人拿假成績，碾碎了一個真努力的孩子。
3.
方敏芝的反擊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電話掛斷的第二天下午，她出現(xiàn)在教務處。
依然妝容精致，依然笑容滿面。
手里還提著一盒茶葉，說是給教務處老師們的。
她的投訴內(nèi)容寫得很講究：
”周老師近期頻繁單獨聯(lián)系我，對我的家庭教育方式進行質疑，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br>”同時，周老師私自給我兒子加考了一套測試卷，未經(jīng)教務處審批，也未通知家長，嚴重影響了孩子的學習狀態(tài)和心理健康?！?br>”我理解老師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但這種過度關注特定學生的行為，是否符合教學規(guī)范？”
每一句都合情合理。
每一句都把我架在”過度干預”的位置上。
教務處通知我去談話的時候，方敏芝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見我進來，立刻站起來，笑容歉疚：
”周老師，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您。就是覺得最近孩子壓力有點大，想跟學校溝通一下?！?br>我也笑著坐下：”方媽媽來得真快。”
她微微一愣。
我繼續(xù)笑：”我昨天下午才出的卷子，當天上午陳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