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跟林澈吵架了？」
我合上行李箱。
「沒事，媽，我不去海邊了?！?br>媽媽愣住。
「不是盼了三年嗎？」
盼了三年。
高一那年春游，班里去江邊。
林澈坐在臺階上，剝橘子給我吃。
我問他：「海是什么樣的？」
他笑我沒見識。
「以后帶你看?！?br>「什么時候？」
「高考結(jié)束?！?br>那時許南梔坐在旁邊，抱著膝蓋看我們。
她也笑：「那我能不能一起？」
林澈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我嘴里。
「不行，我只帶姜霧眠?！?br>許南梔臉上的笑淡了點，很快又恢復(fù)。
「小氣?！?br>我當她開玩笑。
后來許南梔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她知道我每次生理期疼到冒冷汗，知道我爸媽離婚那年我在樓梯間哭了一整晚，也知道我為了那間海邊民宿，寒假在奶茶店站了二十六天。
她陪我挑裙子。
陪我買小氣球。
還拍著胸口說：「等你們回來，我要看一百張照片。」
原來她不用等照片。
她已經(jīng)先到了。
手機彈出班級群消息。
有人截圖林澈的朋友圈發(fā)進群。
「澈哥真勇?。?2贊真告白？」
「定位霧嶼？不是跟姜霧眠去的嗎？」
「照片那手看著像許南梔？」
群里安靜了幾秒。
許南梔發(fā)了個表情。
「別亂說啦，我們只是提前來看看房間，霧眠明天也來?！?br>提前來看看房間。
我看著那行字，胸口像被鈍刀割開。
林澈緊跟著發(fā)。
「玩笑而已，別帶節(jié)奏?！?br>下面有人打圓場。
「我就說嘛，澈哥和霧眠三年了，哪能翻車。」
翻車。
這詞輕飄飄的。
落在我身上卻像一場車禍。
**私聊我。
「霧眠，你還好嗎？」
我回：「沒事?！?br>消息發(fā)出去，林澈又打來電話。
這次我沒接。
他發(fā)語音。
「姜霧眠，你別在群里裝死，別人都以為我欺負你了。」
第二條。
「你明知道我最煩被人議論。」
第三條。
「南梔哭了，你滿意了？」
滿意？
我盯著語音條，點開了最后一條。
林澈的呼吸很重。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我以前是什么樣？
是他跟兄弟打球忘了吃飯，我冒雨送便當，被他一句「放那兒」打發(fā)，還覺得他只是害羞。
是他把我寫給他的情書借給男生傳閱，我紅著眼搶回來，他說「大家開個玩笑，你別掃興」。
是許南梔說胃疼，他撇下發(fā)燒的我去買藥，我還替他解釋：「她一個人在醫(yī)務(wù)室會怕?！?br>那晚我燒到三十九度，給林澈打電話。
他接起來第一句是：「姜霧眠，你能不能別挑這時候作？」
后來他來醫(yī)院，手里提著一碗粥。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聽見他說：「南梔讓我給你帶的?！?br>我以前總能替他找到理由。
現(xiàn)在找不到了。
3.
第二天清晨，林澈堵在我家樓下。
他穿著白T，黑色短褲，頭發(fā)被海風吹得有些亂，像從照片里趕回來的人。
一夜沒睡的疲憊掛在他眉眼間，反倒顯得更好看。
他一直都是這樣。
做錯事時，仍然有讓人心軟的資本。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他看見箱子，臉色緩了點。
「走吧，車在外面。」
箱輪碾過地磚，發(fā)出很輕的響。
我停在他面前。
「我去車站?！?br>林澈皺眉。
「你還真要鬧？」
「我去北方。」
他愣了一下。
「什么北方？」
「志愿改了，旅行也不去了。」
林澈盯著我，像聽見什么荒唐笑話。
「姜霧眠，你瘋了？志愿是能隨便改的嗎？你不是說要跟我一個城市？」
樓道口有鄰居經(jīng)過，腳步慢下來。
我把手**開，給他看提交成功的頁面。
霜城師范大學。
林澈的眼神終于變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撤回?！?br>「撤不回了。」
「那就復(fù)讀?！?br>手腕被他攥得發(fā)疼。
我看著他。
「憑什么？」
他像被問住，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就憑你說過不會丟下我?！?br>這句話太熟。
高二分班，我選文，他選理。
他把我堵在樓梯間，說：「姜霧眠，你敢丟下我試試?！?br>我為了他改了科目，重新追進理科班。
第一次數(shù)學考砸，老師當眾批評我不自量力。
林澈坐在最后一排，低頭打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