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把那張合照懟到我面前。
照片里，許芮穿著他的外套，靠在他肩上笑。
他盯著我說：「姜梨，你今天怎么不鬧了？」
我把手機推回去，低頭改我的項目方案。
「沒必要?！?br>他皺眉：「你以前最介意許芮?！?br>我敲下最后一個句號。
以前介意，是因為我還要你。
現(xiàn)在不介意，是因為我不要了。
第一章
咖啡館的空調(diào)吹得很足，玻璃杯外壁掛著水珠，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圈濕痕。
林嶼坐在我對面，手機屏幕亮著，照片停在他和許芮的合照上。
許芮穿著他的黑色沖鋒衣，袖子蓋住手背，半張臉藏在領(lǐng)口里，笑得眼睛彎起。
我看了一眼，又低頭改電腦里的方案。
林嶼的指節(jié)在桌面敲了兩下。
「姜梨?！?br>我沒抬頭。
「嗯?！?br>「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
他往后一靠，椅背發(fā)出輕響。
「那你沒什么想說的？」
我刪掉一行廢話，把標題換成更直接的版本。
「沒有?！?br>林嶼盯著我，眼底壓出一點煩躁。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手指停在鍵盤上。
以前？
以前他晚上十一點給許芮送感冒藥，我在雨里等他兩個小時，他回來只說許芮一個人在外地不容易。
以前他答應陪我過生日，臨時接到許芮電話，扔下蛋糕就走，我追到樓下，連拖鞋都沒換，他回頭叫我別鬧。
以前他把我準備了三個月的競賽資料轉(zhuǎn)發(fā)給許芮，說她剛進組，需要有人帶。
我問他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他說：「姜梨，你別這么小氣?！?br>咖啡館里有人推門進來，風鈴叮當響，烘焙豆子的味道混著雨水潮氣鉆進鼻腔。
我合上電腦，抬眼看他。
「林嶼，人會變?！?br>他皺眉。
「你什么意思？」
我把電腦裝進包里。
「字面意思?！?br>他伸手按住我的包帶。
「你今天約我出來，不是為了說清楚我們的問題嗎？」
「不是?！?br>「那你干什么？」
我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同居協(xié)議，房子我下周搬走，押金和剩下的房租我已經(jīng)按比例算好，你簽字就行?！?br>林嶼的臉色沉下去。
他拿起那張紙，看了兩行，紙邊被他捏出折痕。
「姜梨，你又來這套？」
我看著他的手。
「哪套？」
「用分手威脅我?！?br>我笑了一下，喉嚨發(fā)緊，笑聲刮得嗓子疼。
「這次不是威脅。」
他把紙拍在桌上，咖啡杯震了一下，深色液體濺出來，落在我手背上，有點燙。
「就因為一張照片？」
我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掉手背上的咖啡漬。
「不是?！?br>「那因為什么？」
我想說，因為那天我高燒到三十九度，給你打了七個電話，你一個沒接，凌晨發(fā)朋友圈，定位在許芮學校旁邊的酒吧。
我想說，因為我為了你推掉上海的面試，想等你一起留在這座城市，你轉(zhuǎn)頭陪許芮去參加她的出國宣講會。
我想說，因為你明知道我最討厭被丟下，卻一次又一次把我丟在原地。
話到嘴邊，我咽了回去。
沒必要了。
真的沒必要了。
我把筆遞給他。
「簽吧?！?br>林嶼沒接。
他盯著我，眼神從不耐煩一點點變成審視。
「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么？」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項目群里彈出消息，負責人問我今晚能不能把最終版發(fā)過去。
我回了個能。
林嶼冷笑。
「姜梨，你能不能別總把許芮當敵人？她爸剛住院，她一個人***申請材料，壓力很大，我?guī)退幌略趺戳耍俊?br>我抬起頭。
「我說她了嗎？」
他噎住。
我把筆放在紙上，推近一點。
「我只是在跟你分手?！?br>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窗外雨大起來，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渾水，打在玻璃上，噼啪響。
林嶼把筆拿起來，筆尖懸在簽名處，停了很久。
他忽然抬眼。
「你想清楚，簽了就別后悔。」
我點頭。
「我想清楚了。」
他咬住后槽牙，筆尖劃過紙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嶼。
那兩個字我看了十幾年，從小學作業(yè)本，到高中成績榜，到大學錄取通知截圖，再到租房合同。
此刻它落在分手協(xié)議上，墨水還沒干。
我把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