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了一下。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輕聲說：別哭了，不值當?shù)摹Ｗ甙?，今天的壽宴到此結(jié)束。
我沖全場舉了舉茶杯：各位，今天的菜和酒照吃照喝，我先走一步。來日方長。
說完我攙著趙淑芬，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一片議論聲。
以及周明那聲帶著慌張的：爸！爸你等一下！
我沒等。
六十歲了，該為自己活了。
第二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
趙淑芬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無聲的，眼淚一串一串掉下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說：老周，我養(yǎng)了他三十二年。
我坐在她旁邊，給她倒了杯熱水。
我說：所以從今天開始，就當沒養(yǎng)過。
趙淑芬接過水杯，手還在抖。
她突然說：那房子……你真的要收回來？
我說：房本在我名下，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他憑什么??？
趙淑芬不說話了。
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當年周明結(jié)婚，方家一分錢沒出。
酒席錢我出的，婚房我買的，裝修我掏的，連婚車都是我找老同事借的。
方德貴那時候怎么說的？
他說：曉雅嫁過來就是你們周家的人了，我們老方家什么都不要。
現(xiàn)在倒好。
人是你方家的，孩子也是你方家的。
那你方家倒是出過一分錢??？
我靠在沙發(fā)上，閉了會兒眼。
手機一直在響。
周明打了十七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方曉雅發(fā)了三條微信，我看都沒看。
倒是我侄子周恒打來一個。
周恒是我大哥的兒子，大哥走得早，我?guī)兔Я藥啄?，后來他自己爭氣，考上大學(xué)，現(xiàn)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干項目經(jīng)理，踏實實的一個孩子。
電話接通，周恒的聲音帶著怒氣：叔，今天的事我聽說了。周明那個***——
我說：別罵了，罵也沒用。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叔，您和嬸子別氣壞身體。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您隨時叫我。
我說：行
掛了電話，我心里反倒踏實了一點。
不是所有的晚輩都是白眼狼。
第二天早上九點，周明來了。
他沒用鑰匙開門，而是按了門鈴。
這是他三十二年來第一次按我家門鈴。
趙淑芬去開的門。
周明站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