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箱子里的三樣東西------------------------------------------ 舊箱子里的三樣東西，心里兩個小人掐架。：別瞎動，你爹臨走前特意說過，這箱子碰不得。：都快被逼得跳墻了，還管那個？真要是有倆值錢的老物件，好歹能把窟窿填上。，最后還是窮字占了上風。，進屋搬了張舊八仙桌，又摞了個小板凳，晃晃悠悠爬上去。房梁上灰老厚，嗆得他直咳嗽，伸手扒拉半天，才把那只木箱子給夠下來。，也就半米來長，黑沉沉的木頭，也不知道啥材質，擱了幾十年居然沒爛。外頭掛著把黃銅鎖，鎖眼都銹成一坨了，摳都摳不動。，翻來覆去瞅了半天，也沒看出啥名堂。他找了把錘子，對著鎖頭 “當當” 砸了兩下，震得手發(fā)麻?！拔铱?！嘶......啥玩意兒，怎么這么結實。”，換了個角度使勁一砸，“咔吧” 一聲，銅鎖碎成了兩半。，一股陳年老木頭的味兒撲面而來，混著點說不上來的、涼涼的香氣。，上頭整整齊齊放著三樣東西。，封皮都磨白了，上頭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繁體字 ——《賒棺筆錄》。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李安連蒙帶猜才認出來仨。，里頭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還畫著好多奇奇怪怪的圖案，有的像棺材，有的像符咒，看得人眼暈?！吧镀茣?，還賒棺…… 聽著就晦氣?！?br>他撇撇嘴，把書扔一邊。這玩意兒拿去廢品站都未必有人要，賣古董更不可能，一看就是手抄本，不值錢。
第二樣是塊玉佩。
只有半塊，斷口齊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成兩半的。玉色發(fā)暗，綠里透著點黑，拿在手里冰冰涼涼，跟攥了塊冰坨子似的，大夏天的凍得手一哆嗦。
玉佩正面刻著個奇怪的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條蛇又像條龍。翻過來背面，刻著個小小的 “李” 字。
“還真是家里的東西?！?李安嘀咕著，掂了掂。
玉是塊真玉，可就半塊，還裂成這樣，賣不上價。頂多拿去古玩街找?guī)煾的コ蓚€小掛墜，百八十塊頂天了，頂個屁用。
他有點失望，伸手去摸第三樣。
是張泛黃的老照片，邊角都卷了。照片是黑白的，年頭可是不短。
李安把照片舉起來，瞇著眼瞅。
照片上站著個穿舊布衫的老頭，瘦高個，眉眼跟他有幾分像。老頭站在個山洞口，背對著鏡頭半側著臉，看不清全貌。
而他身后的山洞里頭，隱隱約約擺著一口黑黢黢的大棺材。
李安心里咯噔一下。
這老頭，應該就是他那個失蹤了二十年的爺爺。
可好好的拍啥不行，非得跟棺材拍合影？也不嫌晦氣。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字跡潦草：西山，明墓，賬未清。
“啥賬？” 李安皺著眉琢磨半天，也沒琢磨明白。
合著這箱子里三樣東西，沒一樣能換錢的。書是破書，玉是碎玉，照片更沒用，白折騰半天。
他有點泄氣，把東西胡亂塞回箱子里，往墻角一扔。
剛想坐下喘口氣，就聽見院門外 “咚咚咚” 有人砸門，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安子！安子在家不？趕緊開門兒！”
李安一聽這聲音就頭疼。
王二胖，本名王石，打小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fā)小，人如其名，胖得圓滾滾的，以前跟他一起在街面上混，后來嫌擺攤不賺錢，改行干裝修砸墻去了，憑著一身蠻力，日子過得比他強點。
“喊個屁喊，門沒鎖。” 李安扯著嗓子應了一聲。
院門 “哐當” 一聲被推開，王二胖挺著個大肚子晃進來，腦門上全是汗，手里還拎著半塊西瓜。
“我就知道你在家，” 二胖把西瓜往臺階上一墩，拿起院角的水管子往臉上沖了兩把，“街面上說查假貨，我瞅著你攤子沒在，就知道你跑回來了。咋樣，今天又沒開張？”
“別提了?！?李安沒好氣地說，“再這么下去，我就得去喝西北風?！?br>“瞧你那出息樣?！?二胖抹了把臉，坐下來拿起西瓜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給你帶的，沙瓤的。哎，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肯定感興趣。”
“啥事兒？” 李安咬了口西瓜，甜是挺甜，可心里堵得慌。
二胖左右瞅了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老家西山那邊，前幾天開山炸石頭，你猜咋著？炸出個黑窟窿！村里人說，那是個古墓！”
李安手里的西瓜頓了一下。
西山？
他剛在照片背面，好像就看見這倆字。
“古墓咋了，跟咱有個屁的關系?！?他不動聲色地接了一句。
“咋沒關系！” 二胖眼睛都亮了，“村頭老王家大小子，膽兒大，鉆進去摸了倆瓷碗出來，你猜賣了多少錢？八千！八千塊啊！就倆破碗！”
他唾沫星子橫飛：“八千啊安子！咱砸墻得砸仨月！我尋思著，咱倆也去碰碰運氣？就進去瞅一眼，摸倆小玩意兒，你欠的那點小錢兒，不就都還上了？咋樣，你去不去?！?br>李安心里頭活泛了。
八千，確實動心。
可他也知道，古墓哪是好進的？真要是有寶貝，還能輪得著他們？再說了，萬一里頭有啥邪乎東西……
他下意識瞅了一眼墻角的舊箱子。
照片上的爺爺，就站在西山的山洞前。
“你尋思啥呢，到底去不去？倒是吱個聲啊！” 二胖在旁邊催他，“過兩天村里人多了，湯都喝不上。你要是怕，咱就適可而止，進去轉一圈就出來，就不往深了走?！?br>李安咬了咬牙。
反正都窮成這樣了，還能更差咋的？
大不了就當進去逛一圈，啥也摸不著就當旅游了。
“去?！?他把西瓜皮往旁邊一扔，“明天就走。”
二胖一拍大腿：“妥了！我回去收拾東西，明早汽車站門口見！對了，多帶點吃的，山里啥都沒有。”
說完他興沖沖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哎對了，你可別跟別人說啊，這事兒傳出去就麻煩了?！?br>“知道了，廢話真多。” 李安擺擺手。
二胖走了，院子里又安靜下來。
李安回頭看著墻角的木箱子，心里頭有點說不上來的別扭。
他走過去，把那本《賒棺筆錄》和半塊玉佩拿出來，塞進了背包里。
萬一呢？
萬一那書里，真寫了點跟古墓有關的東西？
反正帶著也不沉。
他沒注意到，那半塊玉佩貼在背包內側，隔著布料，隱隱約約散出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涼氣。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來，風刮過院子里的老槐樹，樹葉嘩嘩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李安收拾著出門的東西，還不知道，他這一步踏出去，踩的就不是尋常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