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都咬著布條把聲音壓回去。
天亮?xí)r，他的燒退了。
謝沉舟推門進(jìn)來，看見周硯能睜眼，終于說了句：“辛苦?！?br>我還沒來得及洗手，東苑的人就來了。
玉枝跪在院門口喊。
“將軍，公主聽說周校尉傷重，一夜沒睡，親自抄了平安經(jīng)。她現(xiàn)在頭暈得厲害，想見您。”
謝沉舟轉(zhuǎn)身就走。
周硯躺在床上，聲音沙啞。
“夫人救了我？”
青梧搶著說：“不然呢？難道是東苑那本經(jīng)把你傷口縫上的？”
我看了她一眼。
青梧閉嘴，還是不服氣地瞪著門口。
第二天，將軍府里都在傳。
周校尉命大，是公主抄經(jīng)祈福感動上天。
謝沉舟親自賞了東苑一匣珍珠。
我在藥房洗帶血的刀。
周硯扶著門框站在外面，臉色還白著。
“夫人，我知道是誰救的我。”
我說：“知道就好，好好活著?！?br>他把手里的一枚箭頭放在桌上。
“這東西，我留著。以后有人不認(rèn)賬，我認(rèn)?！?br>這是將軍府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這邊。
雖然只是一個(gè)傷兵。
也夠了。
龍膽草被換那天，趙明珠差點(diǎn)死在東苑。
她喝了藥，不到半盞茶就喘不上氣，宮女們哭著跑來后院。
“夫人，快救公主！”
我趕過去時(shí)，謝沉舟已經(jīng)在屋里。
太醫(yī)圍了三個(gè)，沒有一個(gè)敢下針。
趙明珠躺在榻上，玉枝跪在旁邊，哭得嗓子劈了。
“都是藥房送來的藥，公主平日就喝這個(gè)，怎么會出事？”
我端起藥碗聞了一下。
“龍膽草換成了斷腸藤。”
玉枝立刻抬頭。
“藥是夫人管的！”
屋里靜了一下。
謝沉舟看向我。
“怎么回事？”
我把藥碗放下。
“藥不是我配的?！?br>玉枝尖聲道：“藥房鑰匙在夫人手里，藥賬也是夫人寫。不是夫人，難道是公主自己害自己？”
青梧沖進(jìn)來。
“你少血口噴人。夫人早上去傷兵營了，根本沒進(jìn)藥房！”
許婆子被人拖進(jìn)來，撲通跪下。
“將軍饒命，今早確實(shí)是夫人身邊的人來取藥，說公主急用。奴婢不敢不交。”
青梧怒道：“你放屁，我一直跟著夫人！”
許婆子把頭磕得砰砰響。
“奴婢沒看清臉，只看見青色衣袖。夫人院里的人都穿青色?！?br>玉枝哭著爬到謝沉舟腳邊。
“將軍，公主從沒害過夫人，夫人為什么要下這樣的毒手？就因?yàn)楣饔盟幎鄦?？?br>趙明珠在榻上咳了兩聲，聲音虛得像斷線。
“沉舟，別怪姐姐。也許是藥房弄錯了?！?br>這句話比指認(rèn)更狠。
謝沉舟站在床邊，手按在刀柄上。
“蘇云寧，你說?！?br>我看著他。
“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他沒有立刻答。
屋里的太醫(yī)低頭看地，宮女們捂著嘴哭，玉枝跪在他腳邊。
青梧急得罵人。
“將軍，夫人救過多少人？她要害公主，用得著下這么蠢的毒？”
玉枝馬上接話。
“正因?yàn)榉蛉硕?，才知道怎么做得像意外?！?br>謝沉舟開口：“把藥房封了?！?br>青梧愣住。
“將軍！”
“蘇氏禁足后院，查清之前，不許離開?！?br>我看著他。
“公主現(xiàn)在還沒脫險(xiǎn)，你要先關(guān)我？”
“太醫(yī)能救?！?br>我走到趙明珠榻前，伸手取針。
玉枝撲過來攔。
“你還想碰公主？”
謝沉舟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
“夠了?！?br>我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趙明珠。
她半睜著眼，唇邊還沾著藥汁，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針上。
我把銀針收回針囊。
“好。”
半個(gè)時(shí)辰后，太醫(yī)全跪了。
趙明珠吐出一口黑血，臉色青白。
老夫人被人扶著趕來，急得佛珠都斷了。
“沉舟，明珠不能有事。蘇氏呢？讓蘇氏救！”
青梧在院外哭喊。
“夫人被將軍鎖了！”
謝沉舟站在東苑門口，終于對親兵說：“去請夫人。”
親兵跑到后院，門鎖還掛著。
我坐在藥架旁，正在磨一味藥。
他低聲道：“夫人，將軍請您去東苑。”
我問：“請，還是押？”
親兵答不上來。
謝沉舟親自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比夜色還沉。
“蘇云寧，救她?！?br>我抬頭。
“藥房封了，我禁足了。將軍不是說太醫(yī)能救？”
“人命關(guān)天?！?br>“我的清白不關(guān)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