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袖口挽了一半?？吹轿疫€坐在客廳，他愣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
「等你?！刮野衙路畔?，「明天的宴會我穿什么去？」
陳嘉銘脫鞋的動作停了一秒：「你去干嘛？那是公司的商務(wù)活動，你去了不認識人，坐著也尷尬?！?br>「我是公司法人。」我語氣平靜，「年終答謝宴，法人不出席，合作方會怎么想？」
他轉(zhuǎn)過身來看我，眼神里有審視的意味：「舒晚，你前天在公司鬧的那一場，夠了。別把事情弄得更難看。」
「我沒有鬧。我只是去問了一個我應(yīng)該知道的事?！?br>「你應(yīng)該知道的事我都會告訴你。」他松了松領(lǐng)帶，「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明天宴會你不用去，在家歇著。」
他說完就上樓了。
我繼續(xù)坐在沙發(fā)上，手機震了一下。是趙會計發(fā)來的消息。
「嫂子，明天的事準備好了。他已經(jīng)讓我準備了一份緊急授權(quán)文件，說是明天宴會上要用。我看了內(nèi)容，是讓你授權(quán)他代行法人職權(quán)。他打算明天在宴會上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簽字?！?br>我回復(fù)：「他以為我會簽？」
趙會計：「他跟周琳商量的，說你在那種場合不好意思拒絕。面子上下不來，就會簽。」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這就是他對我的了解。他覺得我是一個會為了面子妥協(xié)的人。十年了，他對我的了解只有這些。
我給錢姐轉(zhuǎn)發(fā)了趙會計的消息，問：「他這份緊急授權(quán)文件有沒有法律效力？」
錢姐秒回：「如果你在清醒、自愿的情況下簽字，有。這就是他的目的。在眾目睽之下讓你簽，事后你想反悔也會被認為是自愿行為?！?br>「那如果我不簽?zāi)兀俊?br>「他會很難堪。當著所有合作方的面宣布了變更，結(jié)果法人當場拒絕配合，他的商業(yè)信譽直接歸零?！?br>「所以他一定不會讓我去?！?br>「對。但你得去?！瑰X姐發(fā)了一條語音過來，我點開聽：「舒晚，你聽我說。他現(xiàn)在有兩手準備。第一手是勸你別去，然后在宴會上直接宣布變更。他會告訴所有人你已經(jīng)同意了，然后拿著劉叔的委托書和董事會決議去走工商流程。第二手是如果你非要去，就當眾逼你簽?zāi)欠菔跈?quán)文件。不管走哪條路，他都需要一樣?xùn)|西?！?br>「什么？」
「你的***原件和法人章。工商變更必須要這兩樣。他家里或者公司里一定有你的***復(fù)印件，但原件他不一定有。法人章呢？」
我站起身，走進書房最里面的柜子，打開第三層抽屜。法人章還在，安靜靜躺在一個舊信封里。
「在我手上?！?br>「那就好?！瑰X姐說，「沒有這兩樣?xùn)|西，他就算拿到了全世界的簽名，工商也不給他辦。他明天在宴會上說什么都只是空話。你只需要出現(xiàn)在宴會上，什么都不用做。你出現(xiàn)本身，就是告訴所有人，你沒有同意?！?br>我把法人章收進隨身的包里，拉上拉鏈。
分紅宴設(shè)在城東的喜來登酒店宴會廳。
我自己開車去的。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那件陳嘉銘買給我的墨綠色旗袍。我很少穿這件旗袍，但今天適合。
到酒店門口的時候，保安攔住了我。
「女士**，請出示請柬?！?br>我沒有請柬。陳嘉銘沒有給我。
「我是林舒晚，陳嘉銘的妻子?！刮液芷届o地說。
保安對著名單翻了半天：「不好意思女士，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
我笑了一下。他連名單都把我劃掉了。
正準備打電話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旁邊，車窗搖下來，是工程部的張主任。
「嫂子？您也來了？」張主任看起來有點驚訝，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對保安說，「這是我們陳總夫人，公司的法人代表。你們搞什么，趕緊放行?！?br>保安看了看張主任手里的請柬，又看了看我，最后側(cè)身讓開了路。
我對張主任點了點頭：「謝謝你，老張?！?br>張主任把車停好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嫂子，今天這個宴會，您知道要宣**么吧？」
「知道。」
張主任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您心里有數(shù)就好。我們這些老人，都記得當年的事?！?br>說完他就快步走進了宴會廳。
宴會廳布置得很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