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br>“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疲憊，也有委屈。
“我只是覺得，你把事情放大了。邵臨川和我只是同事。他那天真的是胃疼，我順手幫一下。你知道我最近在爭總監(jiān)助理的位置，方案趕得很緊，大家關(guān)系好一點，對工作也有幫助?！?br>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媽熬的湯，是你職場潤滑劑？”
這句出來，她臉色徹底沉了。
“宋硯舟，你說話別這么難聽?！?br>“我說的是實話。”
“你就抓著一碗湯不放了，是吧？”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這三年，我們不是沒有好過。
剛結(jié)婚時，林棠寧會趴在我背上，指揮我給她煮螺螄粉，嫌臭又吃得一滴湯不剩。她加班到深夜，我開車去接，車里永遠放著她愛喝的無糖烏龍。她怕冷，我給她買過一整個冬天的羊絨襪。
后來，她把這一切歸進“你本來就細心”。
再后來，她把我的細心挪去填別人的空。
“棠寧?！蔽医兴帧?br>她抬眼。
我說：“我不是抓著一碗湯不放。我是在看你把誰放在前面。”
客廳里靜了幾秒。
我媽突然咳了一聲，端起碗喝湯。她喝得太急，被蘿卜燙了一下，眼角都紅了。
林棠寧看著她，聲音軟了一點：“阿姨，我那天真的沒別的意思。”
我媽趕緊擺手。
“我知道，我知道。工作上的人情嘛。”
她把人情兩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像怕壓壞誰。
我卻聽得心里發(fā)澀。
我媽年輕時在食堂干過十幾年，最懂人情。誰家孩子考上大學，她多打半勺肉；誰家老人病了，她留一碗熱粥?？伤臒嵝膹膩聿皇悄脛e人鍋里的東西去撐自己臉面。
她給人的東西，都先從自己手里掏。
我把賬本拿出來，推到林棠寧面前。
“這不是氣話。從這個月開始，家里日常開銷一人一半。****菜錢，你自己安排。我媽來住期間，她的吃穿用我負責。你要請同事吃東西，可以，用你的錢。”
林棠寧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深。
里面記得很細：青菜五塊八，豆腐三塊五，雞蛋二十四，牛腩六十八，林家生鮮訂單取消，家庭卡余額轉(zhuǎn)回。
她啪地合上賬本。
“你真要這么算？”
“嗯?！?br>“那房貸呢？水電呢？車險呢？你是不是都要拿出來跟我算？”
我看著她：“你想算也可以?！?br>她眼底一震。
我知道這句話扎人。
但一個家最怕的不是算賬，是有人只在被算時才覺得傷感。
林棠寧站起來，椅腳刮過地板。
“行，宋硯舟，你有本事就算清楚。別到時候又說我不顧家。”
她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門沒摔，只是關(guān)得很重。
我媽坐在桌邊，半晌才小聲說：“硯舟，夫妻過日子，賬太清也傷人?！?br>我把她碗里的蔥花撥開。
“媽，賬不清也傷人?！?br>她看著我，眼里慢慢起了一層水汽。
我不敢再看，低頭扒飯。
蘿卜很甜，牛腩也燉得好?？赡穷D飯，我吃得像在嚼一張舊收據(jù)。
周六上午，馮玉荷把電話打到林棠寧手機上，又故意開了免提。
我在陽臺晾衣服，剛抖開一件襯衫，就聽見她的聲音從客廳飄出來。
“棠寧，你跟硯舟說說，今天周末我們過來吃飯。**說想喝排骨湯。”
林棠寧看了我一眼。
我把衣架掛上去，沒吭聲。
電話那頭繼續(xù)：“順便讓你婆婆做點她拿手的。上回那個土雞湯，我聽你說同事都夸好喝。我們自己人還沒喝上呢?！?br>我媽正在廚房擇菜，動作明顯慢了。
林棠寧捂了下話筒，壓著聲音問我：“我爸媽過來，你不會不歡迎吧？”
“歡迎。”我把最后一件襯衫掛上，“菜你買?！?br>她臉一沉。
“宋硯舟?！?br>“我說歡迎，不是說我付款。”
她盯著我，像我在她精心鋪好的紅毯上放了一盆韭菜。
電話那頭馮玉荷問：“怎么了？硯舟在旁邊吧？讓他接?！?br>林棠寧把手機遞過來。
我接了。
馮玉荷立刻換成了長輩的語氣，尾音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