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她走到祁衡面前，抬手，指尖抵住了他的胸口。
"阿衡。"
她的聲音和第一次喊他時一模一樣。
溫柔，甜蜜，帶著笑意。
"下輩子別那么容易相信人了。"
一股力道從胸口傳來。
祁衡的后背撞上船舷，重心瞬間失去。
天旋地轉(zhuǎn)。
視野里只剩下江瑤的臉——逆著月光，帶著笑。
然后，海面砸在他背上。
冰冷。
徹骨的冰冷。
海水從口鼻灌入，肺葉像被利刃絞碎。
他掙扎。拼命蹬腿。
但船已經(jīng)開遠(yuǎn)了。
馬達(dá)聲碾碎海浪，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小。
黑暗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
祁衡的意識一點點模糊。
他不會游泳。
江瑤知道。
她知道的。
手腳的力氣在抽離，像有什么東西從他體內(nèi)被一點抽走。
咸澀的海水填滿胸腔，疼得他整個身體蜷縮起來。
他在下沉。
不斷地下沉。
光消失了。聲音消失了。溫度消失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壓力，像一只巨手，把他往深淵里按。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瞬間——
腳底下，有什么東西在動。
海水突然劇烈翻涌。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方托住了他。
溫?zé)岬摹?br>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祁衡最后的意識里，看見了一只眼睛。
很大。
像一面黑色的鏡子，映著他的倒影。
那只眼睛里，有光。
帶著十年未變的溫馴。
第二章
祁衡醒過來的時候，嘴里全是鐵銹味。
他趴在一塊礁石上，衣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冷得他渾身發(fā)顫。
天蒙蒙亮。
海面平靜得不像昨夜發(fā)生過任何事。
他撐著礁石坐起來，胃里一陣痙攣，哇地吐出一灘海水。
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般的刺痛。
活著。
他活著。
祁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里嵌著血痂，掌心有一道被項鏈盒劃開的口子，已經(jīng)被海水泡得發(fā)白。
怎么活的？
他記得自己在下沉。記得肺里灌滿水。記得意識熄滅前的那一瞬……
那只眼睛。
祁衡猛地轉(zhuǎn)頭。
礁石外三十米處的海面上，有一片陰影。那陰影很大。
大到不該出現(xiàn)在近海域。
它在水面下緩緩移動，像一座沉沒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