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精明算計，最后身邊，居然連個能送終的“外人”都沒有。
只剩我這個他親口說“多余”的女兒。
醫(yī)院里，消毒水味濃得嗆人。
VIP病房里，沈正清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頭發(fā)全白了，臉皮耷拉著，和我記憶里那個永遠西裝筆挺、眼神銳利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聽見動靜，費力地轉(zhuǎn)過頭。
看到是我，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像是……如釋重負？
“來了?！彼曇羯硢〉孟裆凹埬Σ?。
我沒說話，走到床邊，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蘋果，用水果刀慢條斯理地削皮。
“遺囑，”我盯著蘋果，沒看他，“律師說，都給我？”
“嗯?！?br>“你那個‘另一個女兒’呢？”我刀尖一轉(zhuǎn)，蘋果皮斷了，“不要了？”
沈正清閉了閉眼：“從未有過。”
“呵?！蔽依湫σ宦?，把斷掉的蘋果皮扔進垃圾桶，“所以，你騙了所有人，也騙了我媽？你根本沒在外面安家？你就是單純地……不要我們了？”
他嘴唇翕動，沒發(fā)出聲音。
我放下蘋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正清，你知道嗎？我最恨的，不是你拋棄我們。而是你給了我媽希望，又親手掐滅。讓她以為你有了別的幸福，所以她連恨，都恨得不那么理直氣壯?！?br>“對不起……”他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
“別?！蔽彝撕笠徊剑荛_他想來抓我的手，“你的道歉，留著跟**爺說吧。遺產(chǎn)，我會要。你放心，我會給你辦個風(fēng)光大葬。讓你那些合作伙伴、競爭對手，都看看你沈正清，最后是被誰送走的?！?br>我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聽見他極其微弱的聲音：“小硯……對不起……爸爸……騙了**……也怕……連累你們……”
我沒停。
連累？
二十年，你跟我說連累？
我走得很快，幾乎是逃出那間病房。
在電梯口，我猛地靠在墻上，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手機震動。
是銀行短信。
一筆巨款，到賬了。
備注：沈正清贈予。
我盯著那一串?dāng)?shù)字，眼淚終于砸在屏幕上。
江硯，你個沒出息的。
哭什么？
他用錢砸你，你就接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