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不讓進停車場——"
"蕪城開什么商務(wù)車隊。"
我想了想。
"你幫我租輛大眾。"
"……好的。"
一周后。
蕪城。
我把租來的黑色邁騰停在老城區(qū)的巷子口。
九年沒回來，這條巷子居然還是老樣子。墻皮剝落，地上的水泥裂縫長出了雜草。隔壁老周頭的棋牌室還開著，門口坐了一排曬太陽的老頭。
我剛下車，還沒來得及感慨，電話就響了。
"柏川！你到了沒？快來快來，***等你呢！"
是我小姑。家里為數(shù)不多還肯跟我說句人話的親戚。
我鎖了車，拎著給奶奶買的補品往巷子里走。
還沒走到門口，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院子里傳出來——
"喲，我就說嘛，這回怕是真要來了。你們猜他穿什么？我賭一包華子，肯定是地攤貨。"
我二嬸的聲音。隔著一堵墻都能聽出那股幸災(zāi)樂禍的勁兒。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是我表哥梁志偉："媽你就別說了，人家好歹肯回來。萬一真在外面要飯呢，咱給口熱乎的，也算積德。"
哄堂大笑。
我站在門口，沒動。
不是生氣。
是覺得好笑。
真的好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白T恤，黑褲子，運動鞋。確實不像有錢人。這是故意的。
深吸一口氣，我推開了院門。
院子里坐了一圈人。
二嬸盤著腿坐在馬扎上嗑瓜子，我表哥翹著二郎腿刷手機，大伯在剝花生，三叔蹲在墻角抽煙。
推門的動靜讓所有人看過來。
"喲！柏川！"二嬸站起來了，上下打量我，眼珠子跟掃描儀似的從頭掃到腳，"哎呀真回來了啊！幾年不見，瘦了。在外面吃得不好吧？"
話里話外就差問我一天吃幾頓了。
"還行。"我笑了笑，"二嬸氣色不錯。"
"那是，我們志偉孝順，上個月剛給我買了個金鐲子。"二嬸把手腕亮出來晃了晃，"你看，五萬呢。"
梁志偉這時候抬頭了，放下手機，站起來拍了拍我肩膀。
"哥，回來就好。在外面混不下去不丟人，大不了我?guī)湍阍谑彸钦覀€活干。我現(xiàn)在好歹是個銷售經(jīng)理，認識幾個人。"
他比我**個月，從小就愛叫我哥。
但這個"哥"字里頭的味道，跟九年前不一樣了。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