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題------------------------------------------。。。，墨跡暈開，像有人寫完以后，又用指腹用力壓了一下。。，手指停在紙邊?！斑@不是我的字?！保骸罢l寫的？不知道?！?。，剛才繃著的勁一松，臉色反而更難看?！笆裁吹诙}？第一題不是過了嗎？還來？”。，像剛才那些字從沒出現過。陳玉蘭抱著手提包從地上爬起來，嘴里一直念“我要走”，腿卻軟得邁不開。。
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可血跡淡得幾乎看不見。工牌掛在胸前，照片是他的，姓名欄空白。他低著頭，用指甲摳那塊塑料牌，摳得指尖發(fā)白。
“我叫什么？”
老周張了張嘴。
沈停舟看了他一眼。
老周把話咽回去。
這種時候，隨便一句話都像往井里扔石頭。響一聲，下面的人就知道自己還在往下掉。
曹明德忽然走到檔案袋旁，伸手想拿回遺體接收單。
沈停舟先一步按住。
“主任，這東西你放了三年？”
曹明德的手停在半空。
“館里舊檔案那么多，我哪記得住。”
“封條沒拆?！?br>“那說明沒人動過?！辈苊鞯侣曇舭l(fā)虛，“現在不是追這個的時候。先報警?！?br>季白榆看向他。
“曹主任，你剛才叫我季警官?！?br>曹明德臉色微變。
“你本來就是警局的人?！?br>“我今天沒穿警服，也沒亮證件?！奔景子苷f，“你看見我第一眼，沒問我為什么來殯儀館，只叫了季警官。”
曹明德嘴唇動了動。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電流聲。
刺啦。
所有燈同時亮起。
冷白光重新鋪滿修復室，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什么血色。壓縮機也開始低低運轉，冷庫里那種熟悉的嗡鳴回來了。
如果不是吳慶還坐在墻邊，剛才那十分鐘就像一場集體做壞的夢。
陳玉蘭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往外跑。
這一次，她沒有被攔住。
她沖過走廊拐角，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大廳方向。
老周試著往外走了兩步。
沒事。
他回頭，聲音發(fā)干：“能走了。停舟，能走了?！?br>沈停舟沒動。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這次沒有黑底白字，只多了一條普通短信。
發(fā)送人未知。
00:30，長明街便利店。
下面還有一行。
第二題：找出這里最該死的人。
沈停舟看著那行字。
長明街便利店。
殯儀館出門左拐，沿著舊路走十來分鐘，路口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他以前夜班結束，偶爾去那里買水。
可他想不起自己第一次去那家店是什么時候。
季白榆的手機也亮了。
她看完短信，把素描本收進包里。
沈停舟問：“你也收到了？”
“嗯。”
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一下綠了。
“別去了。”他壓低聲音，“真的，別去了。第一題差點把你弄沒，第二題誰知道是什么鬼東西?！?br>沈停舟把遺體接收單折好，放進自己口袋。
曹明德立刻攔他。
“這是館里的檔案。”
沈停舟看著他。
“那你報警?！?br>曹明德沒再說話。
沈停舟轉身往外走。
老周急了：“停舟！”
“吳慶交給你?！?a href="/tag/shentingzhou9.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停舟說，“別讓他一個人待著。也別一直問他叫什么?！?br>老周愣在原地。
“那你呢？”
沈停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還有二十六分鐘。
“去買瓶水?！?br>長明街便利店門口的燈牌還亮著。
紅藍白三色的光落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明明沒下雨，地上卻像剛被水沖過，反著一層油亮的光。
沈停舟推門進去。
門鈴響了一聲。
“歡迎光臨。”
聲音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人不舒服。
便利店里有七個人。
收銀臺后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頭發(fā)稀疏，手里拿著掃碼槍。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外賣服的年輕人，正低頭摳頭盔上的泥。貨架旁有個妝很濃的女人，舉著手機**，屏幕光照得下巴發(fā)白。冷柜前站著個西裝男人，袖口干凈，正慢慢擰開一瓶礦泉水。
最里面，還有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穿校服外套，懷里抱著書包。
第七個人是個老人。
他坐在角落，腳邊放著一根拐杖，不說話。
季白榆比沈停舟晚半分鐘進來。
門鈴又響。
“歡迎光臨?！?br>收銀臺后的男人抬頭，臉上的表情像想笑，又沒笑出來。
“買什么？”
沈停舟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
許明川。
名字還在。
他拿了一瓶水，放到收銀臺上。
掃碼槍響了一下。
滴。
小票機卻自己動了。
白色小票緩慢吐出，拖出很長一截，落在收銀臺邊沿。
店里所有燈閃了一下。
眾人的手機同時亮起。
人間錯題，第二題。
十分鐘內，找出這里最該死的人。
答錯者，將被現實抹除。
濃妝女人先尖叫。
外賣員猛地站起來，碰倒了椅子。
西裝男人擰瓶蓋的手停住，水順著瓶口淌出來，滴在黑色皮鞋上。
那個高中女生低下頭，把書包抱得更緊。
許明川盯著小票機，喉嚨里發(fā)出一點怪聲。
角落里的老人抬頭看了沈停舟一眼。
那眼神不像剛被卷進來。
倒像等了很久。
手機又響。
本場考生：八人。
請開始指認。
濃妝女人立刻指向西裝男人。
“他！肯定是他！這人剛才一直盯著我看！”
西裝男人冷笑。
“林夏，你直播間靠死人家屬漲粉的時候，可沒這么怕人看?！?br>女人臉色一變。
“你認識我？”
“全網都認識你。”西裝男人把礦泉水放回貨架，“舊校區(qū)火災三周年，你把死者母親哭喪的視頻剪成**，漲了二十萬粉?！?br>外賣員抬頭看她，眼神變了。
林夏嘴唇抖了一下，馬上反咬。
“那你呢？你是什么好東西？你袖口上有律所徽章。三年前校方免責**，是你們所做的吧？”
西裝男人沒有否認。
他只是慢慢擦干手上的水。
“我是律師，拿錢辦事?！?br>“拿錢辦事就不用死人？”
最里面的高中女生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店里卻靜了一下。
西裝男人看向她。
“你又是誰？”
女孩沒答。
沈停舟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收銀臺上的小票。
紙尾垂到地上，上面的字不是商品清單，而是一行一行名字。
林夏。
趙臨。
韓東。
宋梨。
許明川。
周啟榮。
季白榆。
沈停舟。
每個名字后面都有一欄空白。
像等著填寫死因。
許明川忽然伸手，想去扯掉那張小票。
沈停舟按住他的手腕。
“別動。”
許明川的手很涼。
“機器壞了?！彼齑桨l(fā)白，“我關掉?！?br>“你認識這張小票？”
“便利店天天出票，我怎么可能每張都認識？”
沈停舟低頭。
小票最底下，還有一行油墨壓得很淺的字。
時間：三年前七月二十三日，23:42。
收銀員：沈停舟。
他抬眼看向許明川。
“我在你店里，干過收銀員？”
許明川的手抖了一下。
貨架深處，冷柜突然發(fā)出一聲悶響。
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撞了一下玻璃。
所有人轉頭。
冷柜最下層，原本堆著礦泉水的位置，慢慢滲出一縷黑紅色的水。
一張折起來的小票，貼在玻璃內側。
上面寫著一句話。
第十八個人沒有死在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