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腳步聲。
不是溫棠的。
溫棠穿帆布鞋，腳步輕。這個腳步沉，皮鞋底磕地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在量什么東西。
腳步在溫棠門口停住了。
然后是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不對——不是鑰匙，是某種金屬細(xì)棍在鎖眼里撥弄。
開鎖。
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jìn)來。
三十出頭，穿著灰色夾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次性手套。他關(guān)上門，環(huán)顧客廳，動作很慢，像在逛自己家。
他走到鞋柜旁，拉開抽屜翻了翻，又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客廳，站在陽臺門前，仔細(xì)檢查窗鎖。
全程面無表情。
像在做例行檢查。
他從夾克口袋里掏出手機(jī)，拍了幾張照片——窗鎖、門鎖、客廳全景。
然后他走到溫棠臥室門口。
推開門。
我就飄在臥室正中央，和他面對面。
他當(dāng)然看不見我。
他的目光掃過床鋪、書桌、衣柜，最后停在枕頭旁邊溫棠的手機(jī)充電線上。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讓我后脊發(fā)涼——如果我還有后脊的話。
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種獵人檢查陷阱時的笑，確認(rèn)獵物路線時的笑。
他拿起手機(jī)拍了枕邊的布局，又把一切復(fù)原，退出臥室，關(guān)上門。
最后他走到入戶門口，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新鑰匙——明晃晃的——**鎖孔試了試。
開了。
他配了溫棠家的鑰匙。
這個男人配了她家的鑰匙，在她不在的時候進(jìn)來踩點(diǎn)，拍照，檢查窗鎖——
我腦子里警報炸了。
他是誰？
我跟著他飄到門口，又被那堵無形的墻彈了回來。只來得及看見他走廊里的側(cè)臉。
然后我看見了走廊墻上的門牌號。
溫棠家是1402。
他走進(jìn)了1401。
隔壁。
他住隔壁。
晚上七點(diǎn)，溫棠回來了。
她換了拖鞋，熱了一盒便當(dāng)，坐在沙發(fā)上邊吃邊看手機(jī)。
門鈴響了。
溫棠放下筷子去開門。
門外站著那個男人。
手里端著一碗湯。
"溫小姐，我是隔壁1401的，姓魏，剛搬來不久。"他笑得溫文爾雅，"燉多了排骨湯，給你送一碗。"
溫棠猶豫了一下，接過碗。
"謝謝魏先生。"
"叫我魏錚就好。"他往門里瞥了一眼，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一個人住??？"
"嗯。"
"女孩子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他的語氣很誠懇，"這附近治安一般，晚上記得反鎖。"
溫棠點(diǎn)點(diǎn)頭，道了謝，關(guān)上門。
她端著那碗湯坐回沙發(fā)，拿起勺子攪了攪。
我飄到她面前。
不能讓她喝。
不管那湯有沒有問題，這個人白天撬鎖進(jìn)過她家——
但我碰不到碗，碰不到勺子，碰不到她。
我只能碰便利貼。
我沖回書桌，抓起一張便利貼，按上指尖。
腦子里的字幾乎是燒出來的："別喝那碗湯。"
我飄回客廳，把便利貼貼在——
貼在哪？
我碰不到桌子，碰不到墻。
便利貼從我手里落下去，飄飄悠悠掉在地板上，字面朝下。
溫棠沒注意到。
她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到嘴邊。
我急得在她面前瘋狂揮手。
沒用。
然后她的手機(jī)響了。
來電顯示：媽。
溫棠接起電話，放下了勺子。
"媽，我在吃飯……嗯……沒有，自己做的……"
她起身走進(jìn)臥室接電話，把那碗湯留在了茶幾上。
我盯著那碗湯，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便利貼從地上撿起來，翻到有字的那面，然后把它貼在——
溫棠的入戶門上。
門，我可以貼。
便利貼和門之間，像磁鐵一樣吸住了。
**便利貼，貼在白色防盜門的內(nèi)側(cè)，上面歪歪扭扭五個字：
"別喝那碗湯。"
溫棠打完電話回到客廳。
她拿起湯碗，走到廚房——
把湯倒進(jìn)了水池里。
不是因為看到了我的便利貼。
是因為**在電話里說"別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但我的便利貼還貼在門上。
明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會看到。
我不知道她會怎么想。
一個獨(dú)居女孩，門內(nèi)側(cè)突然出現(xiàn)一張來路不明的便利貼，上面寫著警告。
她可能會害怕。
但她必須害怕。
因為隔壁那個男人，在她不在家的時候，用配好的鑰匙打開了她的門。
我現(xiàn)在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