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死的那個女孩，你怎么知道的？"
胖哥用力吸了一口終于點著的煙，嗆得咳了好幾聲。"那陣子我還沒來這干，是前任店長跟我說的。他說那女孩是個大學生，租住在對面三號樓，經(jīng)常半夜來店里買東西。后來有天早上物業(yè)去收水費，敲門沒人應，撬開門一看……"他說到這里停住了，死活不肯往下講。
"怎么死的？"我追問。
"前任店長沒細說，就說走的時候很年輕，很可惜。"胖哥把煙按滅在地上，"之后前任店長就辭了，說干不下去了。我接手的時候還覺得他矯情，一個便利店能有什么邪乎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得像打翻了的調(diào)料罐。
我站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胖哥跳起來攔我，"你瘋了？大半夜的你往哪跑？"
"三號樓三樓左手邊。"我繞過他推開店門，"我剛才送她回去的那間屋子。"
"你別去！"胖哥死拽著我袖子，"等周師傅來了再說！萬一那屋子里有什么東西……"
我甩開他的手。"如果那屋子是空的，或者住著別人，那說明我確實出了問題，該看醫(yī)生。如果那屋子里……"
我沒把話說完，快步穿過馬路。
老小區(qū)的鐵門半開著，銹跡斑斑的合頁在夜風里嘎吱作響。我走進去的時候，整個院子黑沉沉的，只有三號樓二樓有一戶亮著燈。樓道依然沒有燈，和一小時前我送她上來的時候一樣。
三樓左手邊。我站在門前，門上的油漆斑駁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鐵皮。門把手上掛著一根褪色的紅繩，紅繩末端系著一個很小的鈴鐺，沒有風，鈴鐺卻在輕輕晃動。
我伸手按門鈴。沒有聲音。按了三次，里面安靜靜。
我握住門把手往下壓。門沒有鎖。
推開門的一瞬間，那股味道撲面而來，比在便利店里聞到的濃烈十倍。不是檀香，不是舊書頁，是紙錢燒完之后留在空氣里的那種干燥的、辛辣的灰燼氣息。
屋子里沒有家具。
地上鋪著舊報紙，報紙上擺著一個香爐，香灰堆得滿的，有幾根沒燒完的香歪在一邊。墻角放著一只白色塑料袋，袋口敞開，里面是關(guān)東煮的竹簽和烤腸的包裝紙，積了厚厚一層，散發(fā)出腐爛發(fā)酸的氣味。
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放著一面相框。我走過去拿起來，月光從沒有窗簾的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照片下面壓著一張大學生證，上面貼著同一個人的證件照，姓名那一欄寫著：姜晚。
學生證的有效期截止到去年六月。
相框旁邊還有一樣東西。一張打印的紙，紙已經(jīng)泛黃卷邊，是一份社區(qū)公告，內(nèi)容是關(guān)于三號樓三零一室租戶姜晚意外身亡后房屋處理事宜的通知。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日。
她死了快半年了。
我手里的相框滑落，玻璃碎在地上的聲音在空屋子里格外響。就在碎裂聲響起的同時，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近，就在我耳后不到一拳的距離。
"林森，你不該來的。"
是她的聲音。和每一個深夜在便利店里對我說"老樣子"時一模一樣。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后頸的汗毛全部豎起來，一股冰涼的氣流貼著我的后背向下流淌。我不敢轉(zhuǎn)身，但我能感覺到身后確實有什么東西，那股灰燼和檀香混合的味道變得濃得幾乎嗆人。
"你為什么要看監(jiān)控？"她的聲音沒有責備，甚至帶著一點無奈，就像她每次被我多盛了一根烤腸時那種不好意思的語氣。"本來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
我的嗓子干得像砂紙，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幾個字："你……是姜晚嗎？"
沒有回答。身后的冰涼氣流消散了，味道也淡下去了。我鼓起全身的勇氣猛地轉(zhuǎn)過身。
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房間，只有門口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那只紅繩鈴鐺還在無風自動地輕輕搖晃。
我跌撞撞地跑下樓。
沖出單元門的時候撞上了一個人，那人一把扶住我的肩膀，力氣很大。抬頭一看，不認識，四十多歲，剃著板寸，穿黑色夾克，脖子上掛著一串黑檀木珠子。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