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洲狐疑地上下打量我，那探究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皮膚上。

“林梔晚，你是不是因為我沒去接**，心里不痛快，故意讓**這么做來報復我媽？”

他往前逼近一步，語氣里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現(xiàn)在就給他打電話，我聽著。讓他趕緊把藥送過來，別耍花樣?！?br>
我舉起手中那個黑屏的、碎裂的手機，對著他。

“電話被**摔了，打不了?！?br>
他卻覺得我是撒謊心虛，覺得自己十分有理。

“林梔晚，你這套把戲我見多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他眼中的鄙夷和不信任，像無數(shù)根細密的針，扎進我的心臟。

我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

“沈洲，你既然不愿意開車，那就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接我爸！”

我伸出手，攤開在他面前。

他卻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一把揮開我的手。

“你鬧夠了沒有！我還要送玲玲和她朋友！”

我氣得發(fā)抖，指著那兩個躲在他身后的女人：“那我爸呢？我爸怎么辦！”

沈洲理直氣壯地回敬我：“他不會自己打車嗎？”

他身后的趙玲立刻附和道：“是啊姐姐，公交車站那邊車子很多的，怎么可能打不到車呢?！?br>
她那個閨蜜也怯生生地補充了一句：“對啊，我剛剛看路邊好多出租車亮著空車燈呢?！?br>
她們一唱一和，仿佛我那個在暴雨中苦等的父親，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麻煩。

我被沈洲氣笑了。

雨點砸在臉上，冰冷刺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燒穿五臟六腑的火氣。

我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個字。

轉(zhuǎn)身，我朝著公交車站的方向狂奔而去。

雨幕模糊了視線，世界只剩下一片嘩啦啦的噪音和昏黃的路燈光暈。

終于，在路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爸。

他沒有傘，就那么頂著瓢潑大雨，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雨水打濕了他花白的頭發(fā)，緊緊貼在頭皮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渺小。

過往車輛飛馳，濺起的水花劈頭蓋臉地澆在他身上，他只是踉蹌一下，繼續(xù)固執(zhí)地護著懷里的藥包。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爸！”我沖過去，用我的小傘遮住他大半個身子。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睛里亮了一下，隨即是滿滿的歉意?！巴硗?，你怎么來了？雨這么大?！?br>
“你的傘呢？”我問，聲音發(fā)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剛才有個女娃子，說有急事，找我借了傘。我尋思著她一個小姑娘，淋雨不好，就借給她了?！?br>
“那她人呢？傘呢？”

“沒回來。”他搖搖頭，臉上沒有半點不悅，反而還在為對方開脫，“興許是真的有急事耽擱了?！?br>
我看著他被雨水泡得發(fā)白的嘴唇，和他那條因為痛風而腫脹的腿，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

“誒呀，我一把老骨頭，淋點雨算什么。只要快點把藥送到，你婆婆沒事就好?！?br>
我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攙著他冰冷的手臂，一步步往那個所謂的“家”挪。

好不容易回到門口，我剛掏出鑰匙，門就從里面被猛地拉開。

婆婆那張刻薄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她嫌惡地掃了一眼我爸濕透的褲腳和滴著水的衣擺，尖聲叫嚷起來：“哎喲！這弄得一身水！臟死了！地毯都給我踩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