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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錚不愛過節(jié)。
奉子成婚五年,每次我生日,他總要等別人提醒,才敷衍地訂束花送到家里。
我為此吵過鬧過,最后只能安慰自己男人都是這樣粗心又缺乏浪漫細胞。
直到我替他同步新手機,看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聊天框空空蕩蕩。
只有每年月23日零點整,他都會準時發(fā)過去一句:
“生日快樂?!?br>
整整十年,即使從沒收到過回復,他也不曾間斷。
于是那晚,我神使鬼差地跟去了他的高中同學聚會。
站在包廂外,我聽見他的青梅宋晚笑著問:
“那個號碼早就不用了,你怎么到現(xiàn)在還記得我生日啊?”
池錚低笑一聲:
“要我怎么忘?”
“當初你出國,我們賭氣分手,十年了,我所有密碼都是這四位數(shù)?!?br>
宋晚聽完,聲音里帶上一絲酸澀:
“那你現(xiàn)在......還愿意等我嗎?”
滿屋的起哄聲里,我的丈夫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他忍不住啞然哽咽:
“晚晚,要是你早一點回來就好了?!?br>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大顆砸下來。
原來得不到偏愛的只有我。
原來他想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所以沒關系,池錚。
一點都不晚。
你等你的人,我跟你離婚。
......
回到家時,我一個人坐在門口緩了很久沒動。
玄關的感應燈亮了又滅,反反復復。
整個房子空曠安靜得像個樣板間,只聽得到我一個人時不時的啜泣聲在回蕩。
當初我查出意外懷孕兩個月,池錚在我們雙方父母面前沉默良久,最后說:“那就結婚吧?!?br>
他說出那句話時其實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五官上沒有歡喜,也沒有不情愿。
我從來以為他就是這個性子。
雖然冷淡,但不失為一個能擔起責任的好丈夫。
后來孩子意外沒了,我一個人在醫(yī)院哭到昏厥。
池家父母說流產(chǎn)不吉利,婚禮推遲到等我養(yǎng)好身體再補。
可這一等就是五年,仿佛沒人再記起來過了。
儲物間的舊紙袋里面裝著我當年留下來的孕檢單,一雙查出懷孕后我逛街買來的小襪子,和一張流產(chǎn)術后詳情須知。
紙張已經(jīng)有些泛黃了,但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見。
月23日。
我盯著那個日期,荒唐與痛苦同時在胸腔彌漫開來。
怎么會是同一天呢。
原來在那之后的每一年,在我為失去人生中第一個孩子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時。
躺在我枕側的丈夫正無比清晰地牢記另一個女孩的生日。
掐著時間,即使面對空號,也要無比深情地發(fā)過去一句人家并不需要的祝福。
一直到凌晨一點半,池錚才回來。
他推門進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眼尾還有一些沒消散的猩紅。
看見我坐在儲物間的地上發(fā)呆,他皺了皺眉。
“大晚上不睡覺坐這兒干什么呢?”
我有些空洞的抬頭看他:“池錚,你今天去干嘛了?”
他頓了頓了,下意識避開我的視線:
“不是和你說了幾個老同學聚聚?”
我笑了一下:“同學聚會每年都有,你從來嫌吵沒去過?!?br>
“今年怎么轉了性?”
“讓我猜猜,該不會,是和白月光久別重逢去了吧?”
我嘲諷的話音落下。
池錚沒有一絲否認和心虛,反而立即沉下臉有些憤怒:
“你跟蹤我?你聽見了多少?”
腿因為坐的太久而有些發(fā)麻,我扶著架子慢慢站起來,并沒有直接回答他:
“加上戀愛,我們在一起快七年?!?br>
“池錚,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好,從來不和你要求什么,就是好欺負啊?”
他眉心擰得更緊了,語氣壓著不耐煩:
“沈知意,我今天喝了點酒,累得很,不想回了家還要和你掰扯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蒼白的笑了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那我只問你一句?!?br>
“五年前的月23日,我因為流產(chǎn)在醫(yī)院哭著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到底在哪里?”
他垂眼掃過那張紙,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很快便移開視線:
“事情過去這么久了,你現(xiàn)在翻出來講有什么意義?”
又是這樣質(zhì)疑我所有一切的行為。
我低下頭。
他真的很擅長把我的痛苦冠以無理取鬧的名頭。
仿佛只要他說這件事過去了,我就該懂事的閉嘴,自己把所有疼痛偷偷藏起來。
可憑什么呢?
我顫抖地攥緊那張紙,張嘴聲音卻平靜地出奇:“有意義。”
“池錚,至少我想知道當年孩子沒了的時候,我的丈夫是真的因為工作纏身而無法趕來。”
“還是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過心里?!?br>
“毫不在意我的死活,甚至也不在意我們孩子的死活?!?br>
“哪怕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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